东方糊其辞说：“这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回我问问陈仲成吧！”

钱凡兴地说：“大班长，原则问题你一把手不能糊，别是哪个省委领导，该就得！腐败问题老百姓最反，那不是什么政绩工程可比的。政绩工程就算搞错了，也是为老百姓实事，老百姓骂几声，心里还是能理解的。”

李东方怔了一下：“凡兴，你放心，这事我会慎重理的。”

钱凡兴走后，李东方陷了思：同样一件事，在会上他不表态，钱凡兴就不发表任何不同意见，现在，他婉转地否定了钱凡兴的工作思路，钱凡兴就从侧面攻过来了。当然，从好的方面想，钱凡兴这是讲原则，和在会上支持贺家国，为红峰公司的群众讲话的表现一致，不唯上，只求实。可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好像就有不对了：钱凡兴不会不知这个省委领导是谁，只是钱凡兴长期在条条上工作，和这位省委领导没什么来往，所以不怕得罪这位领导，反而着他去得罪。你声声老百姓，人家市长同志就以其人之治其人之了。

情况真是错综复杂，某些问题上的同志，转就变成了另一些事上的对手。

正想着，陈仲成来了：“李书记，有些情况我要汇报一下。”

李东方中断思索，打起了神：“好，好，老陈，你来得正好，我也正要找你哩！你会上说的那个省委领导是不是赵启功同志呢？哦，坐，你请坐！”

陈仲成在李东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明确：“是的，李书记，是赵启功同志…”

20

赵启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婿贺家国上任后会拿红峰商城的官司大文章，而且竟会得到市委书记李东方和市长钱凡兴的公然支持。钱凡兴是大老板钟明仁派过去的人，支持这让他闹笑话的事不奇怪，李东方怎么也站来支持？李东方难不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么？更蹊跷的是，贺家国为什么一定要抓住红峰商城作文章？是这位狂徒狂发作，要演绎一个包打天下的清官故事，还是背后另有人授意，有人纵、利用贺家国搞政治名堂？峡江市的政法会议是上午开的，下午许多电话全打来了，说什么的都有。他一手提起来的政法委书记陈仲成还颠颠专门跑来行了一次详细的汇报，明确判断说，这事不是偶然的，一是有准备，二是有背景，背景人不是别人，正是为市委书记的李东方。

赵启功真觉得李东方没有任何理由要这样。李东方和他一起搭了八年班，关键的时候又是他一手扶上去的，怎么会在这时候拆他的台呢？况且，他们的政治利益是一致的。便揣摸问题可能还是在自己的宝贝女婿上，说轻了这位刚的贺家国同志患上了血青年总患的政治幼稚症：以他这个省委常委、副省长为假想敌，表演为民请命的闹剧，言重了是贺家国后另有更大的野心家，而李东方则乐观其成，趁机建立自己一把手的权威。

这一来，赵启功的心情就变坏了，一下午都在琢磨怎么教训贺家国。偏巧，那天晚上西川国际饭店有个重要外事活动，大老板钟明仁一定要他和白省长参加，他也不好推辞，便在西川国际饭店打了个电话给贺家国，要贺家国先到家里等他。

外事活动结束，不到九钟，夫人刘璐璐来了个电话，说是贺家国已在家里老老实实等着了，赵启功便急急忙忙往家赶。不料，车在柳路2号院门一停下，法院院长邓双林突然从一辆停在月影下的警车中走了来，把赵启功吓了一大。

赵启功责备说：“双林同志，谁派你到我家门站岗的？搞什么名堂啊！”邓双林结结说：“赵省长，我…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赵启功没好气地说：“找我汇报什么？你找李书记、钱市长汇报去！”

邓双林非要汇报，赵启功只得说：“现在我没时间，贺家国正等我呢！”

邓双林睛一亮：“那正好，我们就一起汇报，有些事我就好说了！”

赵启功明白邓双林的意思，严厉地：“你有什么不好说的？谁封你的嘴了？”停了一下，又说“双林同志，你如果愿等就等吧，我和家国谈过再听你的汇报！”

邓双林真得来，连连：“好，好，赵省长，我…我就在外面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