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黄国秀谈了几句。待秘书接电话时再次提到了大富豪，他才一下醒过神来，问秘书：“小刘，你…你说什么？大富豪娱乐城着火？大富豪？情况还很严重？”

秘书捂着手机说：“是的，唐书记，情况相当严重。消防车开不去，四百多人被困在火场，加上大富豪娱乐城又装修不久，有毒气四弥漫，恐怕…”

唐朝惊了一冷汗，没顾得上和黄国秀别，起就走：“快去现场！”

坐在警灯闪烁的专车里，一路往火灾现场赶时，中共长山市委书记、唯主义和辩证法的定信仰者唐朝平生一次迷信起来，不断地在心中祈祷：老天爷保佑，千万少死几个人，可不能再上添了！最好现在就来场大雨，下得越大越好！然而，把目光投向车窗外，唐朝看到的却是一片响晴夜空。

尤其让唐朝扫兴的是，恰巧收音机里在播天气预报，一位女播音员正用她熟悉的音述说着天气情况：“八月十三日夜间到八月十四日白天，长山地区天气晴朗，偏西风二到三级，最低气温二十五摄氏度，最气温三十五摄氏度，降概率为零…”

更要命的是，市长林永这时候偏偏不在长山。八月十二日晚林永率着一个招商团去了国，现在刚到旧金山，上午他还和林永就卧轨事件通过电话。

四

叶菁后来想，从长山复杂的政治历史背景考虑，她也许不该这么早又是这么主动地现在火灾现场。她不是消防队长，而是检察长，份既特殊又引人注目，必然会招致一些同志的猜忌：你这个检察长想什么？惟恐天下不吗？在其后的办案过程中，叶菁不得不一次次婉转地解释：她这绝不是存心找谁的麻烦，而是因为巧合，如果那晚她不在陈汉杰家汇报工作，如果陈汉杰没有接到火警电话，如果陈汉杰当时有车，她也许会就班等待市委、市政府的通知。相似的情况也发生在常务副省长王长恭上，如果八月十三日王长恭不到南坪市检查工作，也不可能及时赶过来和唐朝、陈汉杰行这么一次尴尬的会面。

叶菁记得很清楚，她和陈汉杰赶到现场不过十分钟，市委书记唐朝和公安局长江正便一前一后匆匆赶到了，来得都比较及时。当时，公安局的警戒线还没组织起来，现场聚着不少围观群众，一片混喧嚣。更要命的是，许多消防车被牢牢堵在解放路中段一大片违章建起的临街门面房前，本无法接近着火的娱乐城——这一给叶菁的印象极为刻，叶菁亲看到消防支队的一位警官满大汗，着脚四骂娘，让手下的官兵们在一辆辆消防车前临时接长龙带。

陈汉杰和唐朝看到这糟糕情况，脸都沉得吓人，二人和公安局长江正商量了一下，便通过江正连着下了几命令：立即组织警戒线，封锁现场；疏散娱乐城周围建筑内和在场围观人员，以减少新的伤亡和不必要的损失；用龙压住火势，尽一切力量救人。对解放路中段那片严重阻碍救火的门面房，二位领导和江正谁都没提起，也许是在这急情况下来不及提，也许是忽略了。

叶菁却没忽略这一事实，以往的办案经验告诉她，这个事实必定会成为将来渎职立案的一条重要线索。因此，副检察长张国靖和陈波带着检察院的几个同志一到现场，叶菁上把张国靖和陈波悄悄拉到一边，嘱咐他们对消防车被阻的现场情况行录像拍照，在不影响救火的前提下，尽可能多搜集一些类似的原始证据。

就在这时，王长恭的专车到了，几乎是着他们的开过去的。由于四是人，车开得慢，叶菁在火光的映照中看到了王长恭熟悉的面孔。就像王长恭对她的过早现到惊奇一样，她也到很惊奇：这位前长山市长现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怎么这么快就从省城赶过来了？是一个省委领导的责任心使然，还是…

一切都不得而知。包括王长恭在内的三位省市领导面对这场大火都想了些什么，见面之初又说了些什么，叶菁都不知。当时，她离他们谈话的地方——人民商场门有一定的距离。她只知一个基本事实：在二○○一年八月十三日灾难的夜晚，在大火未熄的第一时间里，对此可能负有领导责任的王长恭、唐朝、陈汉杰再次聚到了一起。后来，不是别人，正是王长恭不无震怒的声音把叶菁引到了这三个省市领导边，让叶菁目睹了一个难忘的场面。

王长恭手指颤抖，指着那一大片建到了路面上的门面房，大声责问唐朝和陈汉杰：“…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些违章建筑怎么还没拆？我在长山市长时就过批示的，要拆，拆净。两年了，怎么就是不执行啊！”叶菁真没想到，第一个注意到这个严重渎职事实的竟然是前任市长王长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