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白菜挑个啥啊？都是一碗清汤。老将偏向一直保持沉默的钟总：老钟，你可是全国人大代表，多听听基层同志的意见，都成萝卜白菜了，来年一定要提个议案，建议给我们这些老人院加油，伙太差，没这样减的吧。钟总是商业脑，算盘敲起来，也哗哗作响，说老领导上人大没多长日，就一针见血指了弊端，不满老领导说，过去人大机关没少上我那里搞赞助啊，每年两会都是我血的时候，政府会议预算跟不上大会开支啊，再说说年终吧，政府财路通广，老领导在政府时，机关奖金发放问题是用不着您费心的，可退到人大，问题就来了，又要找企业的，您放心，在我这里，无须您开，到时候一定加倍奉上。老一听，对着储书记笑：听到没，这就是人大主任，老叫啊，市里的那位本是为公少爷的命，饭来张，衣来伸手，叫他验叫街乞讨的光景，早他娘的缩乌了。就拿氮厂来说吧，不是整天叫啥群众利益为重，以人为本吗？才消停几日啊，这又钦差大臣下访了，这下可好，都他娘的当xx了，我看啊，古塔上不下去几位，他当书记是不会的，倒霉的数吴市长，领导小组啥时候不是书记挂名？你嫌名堂太多，消受不起，那也该市长面吧，看见没，都把勒在里了！常委班就要行第三次讨论，这回我看公哥是要明确态度了，态度一明确那就是表决通过啦，她吴市长意见再大也要执行是不？末了还是老百姓遭殃啊！老有失控，脸涨得通红，血沸腾，吐沫星飞。说到常委班，储书记加问一句：宣传长人选有着落没？看来，盯上这职位的人不在少数，包括一直想重整旗鼓的储书记，为当上常委，也不惜来个曲线救国，用书记衔嫖取长之位。老的话让储书记的脑袋上砸下冰雹，当局者并不混沌，老至少很清醒：人选自然是那位说了算，你们啊，都别费劲啦，要说耍笔杆，我倒觉得小萧更合适，可惜哟，生不逢时，这次差被人脑后砸砖了。

话题越来越了，储书记好象嗓烧得燥，连声“恩呀”着，声响也不大，可那秘书反应特别烈，给大家斟上茶，然后用手轻拉了我一把，意思很明确：咱先撤吧。因为过去经常旁听他们私党论坛，私党们也基本没把我当成树起耳朵的与会者，两者漠视对方的存在。对于他们的谈阔论，我是充耳不闻，我在他们里，也就熟视无睹了。秘书的政治锐往往就是从领导的“恩呀”声中捕捉成的，所以，他都主动撤离了，我这个司机没有理由留下的。了野味店，秘书看了看表，说才八多，老板们不喝到十一是不会散席的，现在正在xdx期，咱俩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吧。前这文绉绉的“镜”提前伸了针，刺向灯红酒绿的夜市，采集夜来香魂。没等我回话，他就拨开了手机，斯文扫地，开就骂：草，不知我陪老板正吃饭啊，懂不懂规矩呀？随后他说了我们所在的位置，让对方快过来接：我只有两个钟的空闲，别耽搁了老板的正事。

个啊，老板的正事就是吃野味，喝补酒。

我笑着问：有女朋友了吧？他也乐了，反问：有孩了吧？

一个司机，一个秘书，在夜里发一阵笑。

第二天，我接到了老张的电话，说人先放了，但没有撤案，老萧暂时可睡安稳觉了。还说碰到这样的事，他也很为难，别看是主刑侦的副局长，有时候是抓是放，也不了主的，这事要是让老知了，一定会怪罪的。我试探着问：老萧到底得罪谁了，拿这破事挖墙，真不地。老张狡黠地笑了笑：天知啊，反正我只听上面的意思办，从不问为什么，咱这行的，多问几个为什么，早晚自己也事，泥菩萨过河哟。一脸农民相的老张，自从扣上大盖帽后，发是少多了，最终化成了泥鳅，专往混里扎猛，泥潭越，他反而越安全。在老那烂草绳上，他还够不上蚱蜢角，可终究用爪勾攀上了老汪，所以，现在活得很滋，秋千一般漾。

老萧的事就算暂告段落，波澜不大，却也颠得他呛，好在老充当了一回木匠，及时在他腐烂的船板上钉上几锤，才没在沟上翻船。至于后事如何，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日，一个记忆新的日，一个真正从沟里爬来的日。那是个雨天，秋雨带着寒意。我很少跟老请假的，包括奥迪，而且是上墙内接人，实在有晦气。所以，张开来，觉得有冲撞领导的意思，心里很是不安着。老一听，大手一挥说：去吧，也是个替罪羊啊。

老的命是战场上炮火烘烤过的，他始终是位定的无神论者，更不相信坐骑靠近墙边会带来什么不测。就是这位不信鬼神的领导，却时常让下面的官员当神一样供奉着。就说说他老家山沟里那间土墙屋吧，在他上任市长的第一天，就被当地乡政府当文一样保护起来了，包括他家祖坟，也让周围的坟群退避三尺。当市长的那年节，久在城市的老忽然想到垂眠大地的祖坟来，想回去扫墓上坟，祭奠先人。年三十那天一大早，我就驮着他一家上路了，直接开往A县那座很不起的山坡。等到了坟场，已是午后。那天上坟人很多，到是篝火蔓延，人们在焚烧坟茔上的黄草，只盼来吐绿青。

爆竹声声，划破沉的苍穹，山的北风呼啸开来，好似在跟坡上坟场的鞭炮声比起了嗓门，混杂的声响震动在空旷的山谷间，搀杂着断断续续的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