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跑这么远的地方，还让我两手空空吧。他倒没有叫我去，而是让我把车拐后面的小院里。现在想来，还是我下乡经验不足，习惯地将车停靠在下访单位前方，市里的机关楼前都有开阔的停车场，到了乡镇，我这小车一挤兑在门前，太扎了。在他的指引下，我将车停靠到后院，刚一下车，就见胖一招手，过来两个年轻男，每人手里拎着一袋米和一桶油，胖自己手里拿着一个大塑料袋，从形状上看，一就能识别是两条香烟。我才明白让我开后院的原因，避人耳目，好往车肚里喂东西。因为一开始演过戏，我这戏还得往下演，表演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若是给老开车，我早理所当然地掀开车肚，接受到的粮，可现在主人不一样了，又是第一次跟她下乡，没有她的准许，我还不敢擅作主张，以免污染她洁然一的清官形象。此类粮在一般领导里，就好像老节内茶话会的调侃：烟酒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能收钱。所以，领导们大都默许自己的司机接受这类粮，非原则问题，无须上纲上线。可偏偏小吴市长属于另类人，默许总是在第一次之后，而下正是这第一次，好比房，你新郎钻探内后才知新娘是不是真品，未去前，你是拿不准的。

人的本决定了贪婪，决定了不劳而获，信手拈来的东西往往比血汗换来的更容易让人产生成就，"书记"们的成就不同于官场：车位不在，车肚饱了就成。

我的造作推让让胖投一藐视的神，仿佛在说：矫情了不是？推一次正常，推两次虚伪，推三次了，你是在登台演戏啊？这里没有观众！

再这样推却下去，我绝对会当场恶吐场，我终于豁去了，打开了车箱。

胖终于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让两个年轻人走了，自己靠近我递上一烟来，烟盒刚开封，显然就是刚才我退回的那盒。上烟后，我笑着问：你是办公室主任？胖笑两声说：逃不过你们书记光的，瞧我这，都是酒撑的。然后诡秘地凑到我耳旁问：我们社里的问题大吗？其实司机是很少过问领导政事的，可外人总以为领导稍有风草动，开车的司机都能捕捉到，这完全是误解，司机多能了解提的事，政事那是层决策所考虑的。所以，别指望开车送领导下来指导工作的司机能给你什么参考意见。但在外人揣领导意图，想通过领导司机透风声时，你这时候千万别摇，一问三不知，那有损你为书记的光辉形象。你得一句不疼不的话来，能让对方抓耳挠腮沉思你话里的玄机，其实是空弹。这类办公室主任角可能是我打最多的小官僚，个个得像泥鳅，钻自己领导的肚里挖掘上司的回回，溜须拍，一拍就响。这样的货大多没实质本事，靠嘴吃饭，能吃能喝也能说，只要能取悦领导，往往不择手段，而正是此类嘴脸能在机关呼风唤雨，有时候一个副职的嗓音都盖不住他的嚣张，原因跟我们司机差不多，跟领导贴得近呗，瞧不上你，我随便吭哧两声，领导就可能给你定了。岗位提往往是办公室首脑优先考虑的，而非业务科室的骨分，于是才有了外行领导内行之说。

我只回了句：你见到过市级领导直接上乡镇信用社吗？胖主任小睛转动着，开始惶恐起来。他老人家没见识过，我也是一遭啊，问题大小跟我无关，但我知小吴市长的行为时常违背官场规则，小事她也事必躬亲，如同她的香旗袍，也是她的特吧。可这话听到胖主任耳朵里，自然就遵从惯例了，小问题能惊动大市长亲自趋来过问吗？这样一想，那小问题也成大问题了。胖主任心不在焉地跟我聊了几句，匆匆离去，边走还边拨着电话，显得很张。

小吴市长还是照自己的规律行事，在信用社的们诚惶诚恐地挽留不住一顿午餐时，几个人的宽脑门上都汗津津的。小吴市长一猫车，我也不踏实了，老想着车肚里的贡品，先斩后奏的结果始料不及啊，我只能先保持沉默，见机行事了。那心怀鬼胎的张气氛，活像是我在反光镜里窥探市长的旗袍裂了，有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