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吗？鲜就免了，至少得拎上果，两手空空倒像是探监。"老储咳几声没答理对方，冲我挖苦。我发现他说话时目光一直投掷到"鬼"上，我只是他传话的载。

我这才回："储书记，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咋行？得，我车上还有一条香烟，待会儿拿给你。"

老储坐直，亮起嗓门问："叫啥？储书记？！老余，看来你真把这当病房了。唉，外面走廊上的防盗网你瞧见没，比病房还要差劲，简直是疯人院，蹲坑都有人盯着。"

老储现在说话也俗了，不像过去文绉绉的，报告式发言。

他忽然到我跟前，光终于停落到我脸上，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只对主任的香烟兴趣，神粮在拯救一个垂死挣扎的蛀虫，山珍海味都他娘的成垃圾了，消化不了！"

"请你说话注意分寸，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些天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问题的严重吗？""鬼"忽然换了副面孔，厉声呵斥。

老储脸上的肌搐了几下，白胖胖的脸虽然失去了光泽，可那横彰显官威依然不减，好像已习惯了纪委同志的兼施，居然端起了架，反问："这些天我不是一直在坦白自己的问题吗？不该跟人家唱反调，更不该站错队伍，等等等等，混迹官场这么多年，拉泡都能憋屎味，谁敢说自己是童能当药引喝呀？你敢说吗，我的大主任？问题实在太多，严不严重还不是背后指你们的人说了算？我时刻等待着检察官的召见，告诉你说，也只有检察官能撬开我的嘴，我每掉一颗牙齿，一大帮人要捂起腮帮叫痛，信不？"

我实在想象不，一个过去自诩为知识分的文官嘴里，倒腾世俗泼赖的诡辩之术。老储可是一名堂堂正正的政治学研究生，货真价实的法学硕士，在本市官场学历中金量最。当初老在党校学习时的论文基本被他和老萧承包，省行政学院时常请他上讲台培训年轻。省委一位老领导亲自到场听过他的理论课，曾对这位特殊"教员"下过评语：有理论，有实践，人才难得。所以，在老的梯队里，真正充当扶手的不是在报刊挖"豆腐块"的萧大秘书，而是在行政"讲台"上拿教鞭的"储秀才"。一个靠笔杆，一个动嘴，所以当初老对老储盯住宣传长的宝座不放打击过老储，认为搞宣传萧大秘最合适。

"现在不谈这些，不怎么说，饭得一吃，余师傅在这儿，你俩随便聊。""鬼"坐到一边翻看报纸，不再说话。

我坐到老储的床前，递过一中华，他凑近鼻孔闻了闻说："纪委同志们的可都是低档烟，老余你是书记的-方向盘-，可不能搞特殊哟——"

我忙说："从一个朋友那里捞来的，留给你提神吧。"

老储接过烟盒，扔给"鬼"一说："你们陪着我熬夜该吃细粮啦，老余，不是说车上还有一条吗，赶拿上来，啥牌？骆驼吗？"

"鬼"在旁哼叽了两声，像是"骆驼"踢了他一脚。

我说："-骆驼-太大，-熊猫-才可。"

两人都笑了，"鬼"话说："老储你哪是胃痛，是烟土不服嘛，这样吧，你时，香烟的事我回想办法，老我的-红塔山-确实糙了，不好消化。"

我跟上一句："是啊，储书记，咱可不能拿烟当饭团吞，是革命本钱。"

"娘的，老革命了大半辈，到来可好，让组织给肃反了，六月飞雪哪——"老储将烟狠命摁灰缸里，起拿起床柜上的饭盒狼吞虎咽起来。

"鬼"忙走到跟前，问："凉了吧，放微波炉一下？"

"主任同志，要学会节约用电。"老储说话时一饭来，惊得"鬼"倒退两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