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仕员，一上车就给我打一香烟，我夹到耳上没上，老土的红塔山实在不合我的胃。

"余师傅，咱纪委车辆忙不过来了，这阵要让你多受累啦。""鬼"叫每个司机都是师傅，不分小车还是面包，在他里，都是车，都是司机。

听着扎耳，我也习惯了，笑着问："主任，不用我开夜车吧？我可听说你们办案时一般都是在-三人房-里自开夜车的。"

"夸张了。我们不是司法机关，工作方式就是找对方谈话，睡眠都保证不了咋跟对方心呀？""鬼"说话的气总不冷不的。

"也能到屋外谈吗？"跟"鬼"近距离接，引发了我对纪委工作的兴趣，觉他们老闷在客房里烤红薯似的，真能到糙香吗？

"当然可以，昨晚上老储失眠，我还陪他到外面散步了。"

"呵呵，主任，我可听说老储过去是个工作狂，时常通宵达旦，现在被双规了，不失眠才怪哩。主任，你说这样拼命工作的领导咋就腐败了呢？"我喟，也是实话实说，人家储书记在A县的名声好着哪，在老百姓里是屈指可数的好官儿，旁的不说，人家县委书记日理万机之余，每月都要腾一天时间来专门接待上访群众，当面锣对面鼓地现场解决问题，比那些个啥线电话实用百倍。据说储书记离开A县那天，县府大院的门挤满了群众，自发集合在那里给书记送行。历任县领导中，这场面只在老当政离任时现过一次，老储是第二位。不同的是，给老送行的场面当年上了省报，作为基层领导的典范加以宣传过，也推动了老的仕途更上一层楼。老储就没这么幸运了，老百姓里的好官跟组织考察的结果往往是背而驰的，离任无非两结果：升迁或平调，老储算是例外，离任后被搁置一般问题就严重了。同样是老百姓送的场面，烈之后景况完全相反了，直至请了"楼"，接受浸泡洗礼。

"啥主任主任的，过去不是叫我老吗？都一个单位了，你余师傅怎么跟我拉开了距离？""鬼"没再接茬说他业内话题，反倒责怪我对他的尊称。说得也是，过去他也一直叫我为"余师傅"，可我为什么改叫他主任了呢？对他那位萧氏同学，我反而不习惯叫官谓。

官上的称谓经常现此类非正常现象，给人以错位，了规矩似的：下级直呼上级的名字，上级尊称下级的官谓。拿老来说，很少听到他称呼下级官谓的，但凡你听到他啥"长"、啥"主任"时，那后文就剩下满脏话了：再这样下去，你给老引咎辞职！当然这可能跟老给人起绰号有关，包括市委书记，他的文明用语是"书生"。最格的一次，是他在公众场合里直呼一位北京来的长大名，连姓也没省略。萧大秘以为老喝多了，便凑过去小声提醒市长，让市长明白自己的位置，那可是到市里视察工作的北京长，省长亲自作陪的。没想到老充耳不闻，拍着长肩膀跟省长说：这家伙当初在党校学习时就住在我隔宿舍，那时候跟我一般大，芝麻粒的官儿，眨间咋就蹦跶到长位置了？×××，到今天我还没明白，经常往你宿舍钻的那个女人咱瞧着很熟啊，到底姓啥呀？

所以，官场也一样，不同的关系能派生多重称谓来，关系一贴近，时常叫人了家法朝纲乃至理，忘却了固有的位置。

我戏谑："主任，以前咱称老储是区长、书记什么的，其实就是个叫法。位置不一样了嘛，你现在可是纪委领导，我的上司，咱得尊敬领导不是？"

"得，明白你余师傅的意思了，合着你给纪委书记开车比起市长来，那是跌价了。敢情市府那边都不怎么待见咱纪委？""鬼"嗡声嗡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