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带自家老婆的很少；他说成千上万的人长相没有完全相同的，即使双胞胎也有差别，人跟人的脚丫也是千差万别，千奇百怪长什么样的都有；他说整天抱着客人的脚尤其老女人的脚丫快要烦死了，恶心呕吐吃不下饭绝对不是装的…叶还对张秋秋说："我实在没信心下去，不是吃不了苦而是受不了那份屈辱。"张秋秋瞅着叶老半天没说话，然后泪像断了线的珠个不停。叶不知张秋秋怎么回事儿，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显得诚惶诚恐。张秋秋哭了半天最后说一句："你给人洗脚都嫌屈辱，我还活不活了？"叶让张秋秋哭得心里发，想了想这女说得不无理，于是他说："我理解你，咱俩命都不好。我听你的话，先着。"叶为了安张秋秋，走上前去把手搭在她肩上，不料秋秋站起抱他，趴在他肩膀上低泣…

尽恶心，有时耐不住呕吐，叶活儿一如既往地认真，所以回客甚众。

到蜀人坊来洗脚的女人也不是个个都让叶厌烦，有一个老女人显得与众不同。

女人姓邢，第一次来足浴由丈夫陪着，她男人是蜀人坊的常客。叶被领班指派去给姓邢的老女人足疗，他脸上职业的微笑很勉，尽力掩藏内心的厌恶。

"老邢，这小伙儿咋样？"男人打量叶一阵儿，问女人。叶于是知老女人姓邢，男的看上去熟，说明以前来过，估计是她的老公。判断来足浴的人关系，叶已经很老到。

"我也不知咋样。"老女人说，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羞涩，看来以前没过足浴。

"48号技术好不好？"老男人问领班。

"好，非常好，他过的客人都说好，他钟的回客特别多。"领班像广告。

"人长得蛮神，就是他了。老邢你满意不满意？"老男人再次征求老婆的意见。

"咋不个女娃娃来？"姓邢的女人说。

"老邢你不懂，这里讲究女孩儿给男客，女宾就要男技师来伺候。"

"哼，老徐你没事经常来这地方？每次外面有应酬，吃饭吃到半夜，谁知你啥去了。"

"我还能啥？无非是个足浴，大不了保健一下。我请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这地方都啥，是不是健康消费。那些肮脏的地方我从来不去。"姓徐的辩解说。

"哼，把你说得像个正经人似的。你们这些行政、当公务员的，腐败分还少吗？我看些，你才能少犯错误。"

叶用手试了试温，给姓邢的女人脱了鞋袜，挽起儿，将她的两只脚引导到木盆里，轻声问："不？"女人赶忙说："不，正好。叫你给我脱鞋脱袜，不好意思啊。"叶说："应该的。"

"他就是这个的嘛，老邢，你扭扭反倒让小伙儿不好意思。"姓徐的男人说。他的话叶听上去刺耳。

叶照例认真活儿。姓邢的女人五十多岁，一双脚不大不小，脚趾排列整齐，相比较而言是一双脚，保养得不错，基本上没有死。这样的脚作为劳动对象也算差人意，叶这次似乎没有反胃的觉。

"小伙你叫啥名字？"女人问。

"48号。"叶指了指牌，"您在这里只要知我的号码就行了。"

"姓名还保密？"

"不是保密，没有必要告诉客人。"

"你辛苦。简单些，别把你累着，挣这个钱不容易呢。"老女人这样说，叶听起来顺耳，受到一尊重，于是他手里的活儿越发认真。

"现在啥都辛苦。"老男人说，"这些娃娃愿意足疗，也算向传统观念挑战，靠劳动挣钱，没啥不好。一个社会不能没有三教九，服务行业也是人民群众的需要，建设和谐社会必不可少。"

"老徐，你上政治课呢？像在你们局里开会讲话。"女人说她的男人。

"呵呵，我说的是实话。对不起小伙，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相反，在这里接受你们的服务，我很谢。姑娘，谢谢你。"老徐对技师说。

叶心想，这男人也不坏，看起来像个当官的。

"我还是想知你叫啥名字。"足底及全都完了，姓邢的女人又问。

"叶。"

"哦，知了，谢谢你，叶。我要是再来这里足浴，肯定还找你，48号。"

没过多久，姓邢的老女人果真又来了，和另一个老女人一起。她向服务台直接了48号技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