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之列。不行，要是我下岗了囡囡怎么办，绝对不行。好，就从厂长下手吧。

厂长老婆去了学校，打了囡囡。她回家没说过，我也就当不知。我才是那个该打的人，多么希望挨打的人是我。

岳老说他有时会觉得黄芪可怕。国前，那孩一直住在岳家园，他本就不开朗，事后更不会与人主动，或摇，不说话。去了国后例行公事般每月一个电话，和家里人隔着比太平洋还遥远的鸿沟。岳老望着囡囡的影，问我还记得大殓那日他们相偎相依的景象吗，说那孩不是愿意和人接的类型，或许也只有囡囡，能治得了他。为什么我本该兴，却听着无比心酸。

活了几十年，最开心的就是今天，因为囡囡收到了C大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囡囡你要，一定要成为一个像黄芪一样优秀的人，争气给别人看看！

十几年如一日地给岳家烧香终于有了结果。岳老说的对，就像囡囡不会违背我的意愿一样，黄芪也不敢违背他的。今天他们登记结婚了，晚上囡囡背着我哭了一夜。我心疼，但我不后悔，对的，我不后悔，一定不会后悔。

天谴这东西还是存在的。医生说我只能活半年了，不知为什么绝望的同时也舒了气。了太多对不起女儿的事情，如果注定会从她的世界中提早离场，希望她可以忘了我这个没用的妈。

打听下来造瘘术后护理起来很麻烦，家里没钱请不起护工，最后肯定还是囡囡受罪。她又要实习又要照顾我够累了，我不能把担扔给她。想来想去，她肯定会去找黄芪帮忙，所以今天我先去找了他。黄芪这孩还是老样，脸上没表情，几乎不说话，猜不到他的想法，但一举手一投足意外的很有信赖，不知等囡囡熬到主任的时候会不会也如此可靠。说到囡囡，我发现他的神缓和了不少，虽然他可能并不自知。看来女儿比我想象中的有本事，这样我就能放心的去了。

…

翻完整本笔记，天已蒙蒙亮。

她颓然倒在墙角，无力地垂下手臂。

泪了又，了又，重叠满布的泪痕像在刀疤上无休无止地撒着盐，刺辣辣的痛。

每个人活在这世上都是一牵线木偶，全上下拴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线。而她这木偶，早已被世人遗忘，只有一线不离不弃始终牵着她。也正是这她最厌恶却无力挣脱的线，鞭策她成长。

原来愚蠢的是自己，原来什么都不知的是自己，原来不懂事的是自己。

转望向人去床空，扯开嘴角，送给自己嘲讽的笑容。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一下，两下，接着连续敲了好几下。

她木然地又将转往门的方向，却无动于衷，兀自垂下。

门其实虚掩着，并未锁上，而此时的黎糯，多么希望自己能凭空消失，不用考虑该摆怎样一副表情来面对亲戚朋友。

然而她未能如愿，来人推门而。

闭上。无论是谁，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