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母亲又病至如此，侄女儿一时实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喜事。”

周三太太脸实在是厚，闻言只当听不绮年的意思，笑：“难怪姑娘不知，想你母亲尚未来得及与你说呢。”

她素知吴氏禀弱，如今家中又没有个男人，只消半骗半抢将庚帖舀了，在外稍加宣扬，这婚事便成了定局。即便吴氏母女不肯，未阁的姑娘被这般一传，为了名声也只好嫁了。否则孤儿寡母，日后也难再找好婆家。

周三太太打定了这主意，越发要今日便将此事成了。赘的是自家表弟，少不得将来周家二房的财产都落在他手里，自己也得分些好。当下笑：“说起来嫂也是太过仔细了，姑娘今年十三了，也该说起亲事，没得总是瞒着。”

吴氏气得脸涨通红，气吁吁：“三弟妹这是说的什么？我已说了，绮年还在孝中，哪里有论亲事的理！”

周三太太哎呀一声：“我的好嫂，你怎这般糊涂！我也说了，先将庚帖换了，待了孝再过礼下定，横竖是赘，连嫁妆也不要准备的，何等方便？好嫂莫要耽搁，快将庚帖给了我，好去与人家换了。”

吴氏见她这般无赖，竟将这般话当着女儿的面说来，又气又急，张便是一番惊天动地的大咳。周三太太急忙上来要给她拍背，珠却滴溜溜直往吴氏枕下面看，中说着嫂莫要心急，那手却伸到枕底下去摸庚帖。

绮年早看见周三太太那手不老实，对如鹃使个，如鹃一扑上来，嘴里叫：“太太，太太你怎么了，如鹂快端来。”一面用力往周三太太上一挤，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力气也不小，竟将周三太太推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如鹂早气得要死，端了也是一冲过来，不偏不倚正与周三太太撞在一起，一杯茶顿时有小半泼在周三太太上，虽则茶并不很，但三太太尚未换了夹袄厚裙，仍旧被得不禁叫了一声。

如鹂心里暗暗解气，面上却惶恐之态，连忙蹲去给周三太太拭抹裙上的迹。如燕也过来帮忙，嘴里一迭连声责骂如鹂，却与她两个左右夹着周三太太，连扶带架回了椅上。

周三太太被两个十三四岁的小丫裹着，一时竟挣不开。待要责骂，毕竟不是自家丫，且如燕已经将如鹂骂了，自己再骂，未免太**份。待要让吴氏或绮年来置，吴氏正咳得撕心裂肺，绮年忙着给母亲拍背喂，哪里顾得上。这个哑亏只好咽了，没好气：“罢了。如此，我今日先家去，回再来说这事也罢。”

绮年起：“母亲不能起，我送三婶婶去。”

周三太太正中下怀，拉了绮年的手往外走，一面笑嘻嘻：“好姑娘，你可不知，婶给你寻了门好亲事！”

如燕跟着绮年来送客，听见周三太太竟越过吴氏与绮年说这话，恨得牙都了，真个恨不得再端一杯来泼在周三太太上。却听绮年不动声：“三婶这话说得奇怪，我上重孝未除，婶却提什么说亲的事，不知是哪本圣贤书上的理，改日倒要去向三叔请教。”

周家三房老爷虽只考中一个举人，却是素标榜自己诗书传家恪守圣人训的，每日里圣贤古语不离嘴边，若是族中有些什么事，他必要搬《论语》《孟》上的话来教训人。

周三太太一窒，这才正仔细打量绮年。只见绮年穿一件湖蓝散绣银线暗的斜襟褙，下边合半旧的锦裙，虽刚过了十三岁生日，却是形，比自家十四岁的女儿还似要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