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家底儿就给折腾空了，你卖了两辆车才把事儿办过去。等我门，家里还有三辆大车，可你爹年纪小，虽然咬着牙跟着车门，可也揽不了多少活儿，渐渐地，两辆大车就闲下来，车把式也都辞退了，只剩下你爹一个人赶着车拉些小活儿，养家糊。我门没两年，你也得了病，在炕上一躺就是五年…”

说到这里，刘氏的叙述停了下来，稍稍平静了些，才：“说这话不该我和你们这些小的说…你爹虽说没有亲兄弟，可你爷爷却有两个兄弟，两个妹，除了你那小姑和你爷爷亲，其他三个都是黑珠只知盯着白银的人…你那大爷爷开着大车店，你爷爷病了，别人还没伸手，你那大爷爷把活儿都抢了去。你那二爷爷好吃懒，当年分家的一儿财货早就被他用光了，带着一大窝孩，吃不上穿不上的。还有你那大姑，嫁的也只是一般人家，她那婆婆又是个厉害的，她的日也不好过。你爷爷病了后，你，你爹年纪小，这几个人就三番五次地上门，能抢的抢了走，不能抢的就偷…这才使得你爷爷攒下的一份家业给败了。你病在炕上五年，他们又打着看你的幌三不五时地上门。这会儿咱家里也没多少值钱的事了，他们就得什么拿什么，你那大姑的儿媳妇上门，连我喂的一只黑陶盆，也给顺了去。嘿，估计，我这藏东西的病就是那个时候下的！”

说到这里，刘氏再无控制不住自己，泪顺着角淌下来，过鬓角，落在枕上。

只不过，虽然泪，但刘氏的表情却离的平静。想来是时日久远，那些恩怨也早就被时光淡化了。

邱晨爬起来，拿了一条给刘氏去角的泪。刘氏拍拍邱晨的手，微笑：“行了，行了，不用怕，我已经不恨那些人了。就是心疼你，那么好的人，对谁也没个声气的，却生生被那些人给气死了！”

“娘！”对于这些陈年恩怨，邱晨也没法说什么，只好伏在刘氏边，伸手揽住了老人的胳膊，将脸贴在她的肩，希冀用自己的亲密来平复老人心的伤！

刘氏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邱晨的脸颊、鬓角，仿佛拍着孩一样，轻轻地拍着邱晨的肩膀，再次缓缓地开：“到你没了，咱们家就只剩下一辆大车了。家里除了几间屋和不到十亩地，就没了一件值钱的件儿。后来，你爹一年四季跟着人家车，拉人拉货，只要人家给钱就肯，我就拖着刚刚两岁的你大哥，着那几亩地。那时候一块饼都掰成两半儿吃，一文钱恨不能掰成八儿…到有了你二哥，咱们家日才渐渐地反续过来。等到你大哥十五了，我和你爹把攒了几年的钱拿来，又添了一辆车…有了你大哥帮着拉活儿，日慢慢的就好起来了。呵呵，你这闺女是个有福的，你落地的时候，咱家最难的日早过去了。是以，这些事儿，你也知的不多…唉，要不是你爹那年贪活儿，黑夜赶着车过山路，摔下山来给福儿爹救了，也就没你后来嫁过来这事儿…说不定，你早就嫁到县城去了。之前，县城的那家姓徐的都托了媒人来说合了，说是你跟着你爹上县城的那趟，人家见过一回…那家里说是有几十亩地，还有两个铺，人家孩也是个读书的…唉，这都是命啊！”邱晨默默地听着刘氏讲杨家的辛酸史，可听着听着，她突然抓住了一句话－－‘县城姓徐的’！

她挑了挑眉，没想到海棠当年还有这么一段公案！只是，那家姓徐的不论怎样好，如今也没有再提的意义了。

叹气，邱晨又往刘氏上靠了靠，笑眯眯：“娘，那些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家的日会越来越好，你和我爹好好养着，好好享享晚来福！”

“嗯哪！”刘氏笑着应了，随即却又“海棠啊，我知你心疼我和你爹，也心疼你哥哥嫂嫂和侄儿们。可是，我今儿和你说几句话，你得好好听着。”

蓦地听到刘氏如此郑重的气，邱晨怔了怔，随即应下：“娘，我好好听着呢，您说！”

“嗯，你听好了…不怎么说，你现在是林家的人。将来你即使再走一步，也不再是杨家的人了。你心疼你哥哥嫂侄儿们，拉他们一把，我和你爹都喜，可你一定不能糊涂了。这钱财上最容易糊了人糊了人心，你哥哥们侄儿们过来帮你活，你也不用太念了，他们不来你这儿，还没找这么的月钱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