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的，我认了。但人生来后，还要遭受这样的不公平，我就不服。我这人和我父亲不同，倔，聪明，凡事要问个明白。我在乡里上到中学就辍学了，因为我们不齐几十块钱的学杂费。母亲被那个家伙抛弃了，谁也不再帮我们的忙，我们一无所有了。可是我很好学，我看书，我有一项本领，到村委会偷书看。我把那里的书全看光了，还是没人发觉我偷书。我把《土耳其长兔养方法》这样的书都看了，认的字比中毕业的人还多。

我的母亲比我父亲更早死去。她太累了，一直患脱垂，这是农村妇女劳累的常见病。但到后来她老血，就死了。我告诉你，到死我们都不知她是什么病，我现在想，可能是颈癌，但我们那时本不知，因为我们没有任何条件知她患了什么病，连死了也不知死因，是我们这些低下人群的特权。好像连恐惧也没有，因为不知什么病。母亲后期一直喊痛，不停地血，我们就递给她草纸。村里的诊所当血医，吃止痛片。母亲连止痛片都舍不得买，只到了最疼的时候吃，仿佛是回的仙丹，好笑吧？母亲就这样吃着止痛片死去了。她死时对着我悲哀地喊，我背酸哪，，给我拿枕来，我要枕，我要多几个枕…可是没等我把枕拿来，她就断气了。满地是沾着血的卫生纸，妹妹被吓得呆若木。望着母亲发白的脸，我想，要是有枕，她不会死。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关于母亲通得报应的传闻传。我很绝望。我家没有钱，现在连名誉也没有了。我想，我妈是好人。但她没有好结果。她为什么要发生那件事呢？我父亲告诉我，我的学费实际上都是那个男人给的钱。我母亲的所有愿望都在于让我读书，为此她可以采取任何方法。可是母亲的方法却在我的心里留下了无法抚平的伤痛，这是读多少书都无法弥补的。最后我还是没有读成书，一半原因是因为我不再有学费，另一半是因为用母亲赚来的学费，我对读书这件事有了一奇怪的仇恨。

但另一件事使我永远不能再校门。我家从母亲死后，陷一贫如洗的地步。因为欠杀猪税，还有村里把我们的宅基地和自留地也算成承包用地收钱，我们都没法，村长和村委就算借钱给我们还，几乎是利贷，以我们的地作抵押，两年后，我们的地就成了他们的了，就这样，这些人轻轻松松地剥夺了我们土地。在农村，这样的事很多。很多村实际上就是农民的债权人。农民的土地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我没有活路了，只好想别的办法。那时我看到过有人到山上砍树，于是我也悄悄地跑到山上，偷砍了一棵树，想运到山下买钱，可是还没运到山下就被村长的老婆发现了。我在派所里被关了十天，来后就被学校开除了。罚款一百块钱我不起，又把我关了五天，还是不起。我父亲去村长家给人跪，我终于来了但是我很绝望。

于是我想到了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到羞辱的地方。我带上了已成年的妹妹，她叫张海英，我叫她英。我们用仅存的钱买了票坐车离开了这里。打算去一个很多人去打工的大城市。火车在山里经过，一会儿黑一会儿白。我望着田野，哭了。我看到好多农民在田里扒着，像虫一样。可是他们能得到多少东西呢？生活不是这样的。我看过很多书，生活不是这样的。

最后我们来到了沈，在一个老乡的介绍下我们找到了工作。但我没想到的是，英的活比我的活还累。我有力，能应付重活。但英不行，她的活时间长，一天要十几个小时，有时厂里接了多的单，就加班，一天到十六小时，儿为了赚钱忍下来了，但有的女工开始受不了了。她们从早上五起床，六开始活，一直到中午十二，然后吃饭，两又开始活到六，吃完晚饭八接着，一直到夜十二。一天才十块钱加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