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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铩羽布加勒斯特(4/5)

的。

在大使馆门,她和王先生握别。王先生说:“我敢肯定你和这个案没有任何关系,你真不该掉这个漩涡里来。”

汪虹问:“那郝雨和这个案真的有关吗?他和老张是最好的朋友呀!”

王毅先生意味长地一笑,没有说话。

噩梦从此缠住了汪虹。

郝雨走时带走了所有的钱,只给汪虹留下一生活费。三月的布加勒斯特非常寒冷,积雪很厚。汪虹的鞋磨坏了,不能穿了,她只好从不多的生活费里挤钱来,去商店买了一双最便宜的印有星条旗图案的单层布鞋。可这鞋也实在太单薄了,在雪地里走几步就透了,一会儿就能把脚冻僵。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赶把鞋脱下放到气上烘,然后抱着冰凉的脚使劲儿搓。

汪虹已经有些日没吃过了。顿顿都是黑面包就洋葱炒…这是罗尼亚最便宜的。她很想吃一次,但是吃不起,对于她来说,太贵了。

这一天,她从外边回来,路过一家店。看着橱窗里摆着的各类,她实在无法走过去。她店,反复比较了价格,下决心奢侈一把,腐化一回,买了像掌那样厚,有半个掌大的一块猪。她兴冲冲地回到家,像欧洲人那样用木锤把砸了一遍,又沾上面包渣儿,然后放平底儿锅里用油煎。不一会儿就好了,她把小小的猪排放一只最大的盘里,在猪排旁边堆满了自己用洋葱和西红柿的沙拉。找从来不用的刀叉,把胡椒粉匀匀地撒在猪排上,很正式地吃了一顿饭。

多年以后,她仍能回忆起这块猪排。

汪虹永远不能忘记,在这段既恐怖又暗淡的日里是善良的罗尼亚人给了她大的帮助和关怀。她回忆说:“如果没有曼内斯库夫妇和安达母女的关,我的神早就崩溃了,能否活到今天也是个问号。”

这绝非危言耸听。

我在国外呆了近十年,我刻理解汪虹的这番话。一个孤苦无依却又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异国,纠缠在一桩莫名其妙的凶杀案里,没有钱,在恐怖中过着拮据到极的生活,看不到前途何在…

轻生会是她的首选…假如没有这些善良的罗尼亚人的话。

第一个知汪虹境遇的是安达…她打电话来问最近还好吗?汪虹竟在电话那端哭了起来。安达情知不妙,放下电话就驱车赶来。

汪虹向她诉说了一切。

安达二话不说,去卫生间收拾好汪虹的洗漱用品,说:“走吧,到我家里住。一个人在这儿住太可怕了,而且鲁克桑德拉也非常想你。”

汪虹激莫名。

在安达家里,汪虹天天绷着的神经才算慢慢松弛下来,笑容也逐渐回到了脸上。安达每天去上班,鲁克桑德拉每天去上学,汪虹则担负起晚餐的任务。她并不会饭,但安达和鲁克桑德拉非常吃,赞不绝。到了星期天,就由安达主厨,尼亚饭给汪虹吃。鲁克桑德拉唱歌,缠着要汪虹教她唱中国歌。汪虹就教她唱“让我们起双桨”安达听了说真好,汪虹便把歌词大意讲给她听。

“我还会唱罗尼亚歌呢。”汪虹说。

安达不相信,说:“那你唱给我听。”

汪虹想了想,便唱起了“乔治参军去”:

动橡树叶儿沙沙响,

我们的青年乔治参军上战场。”

安达又惊又喜,随即跟着大声用罗尼亚语唱了起来:

“穿上军装,背起步枪,

骑着儿,离开家乡,

他的人玛丽奥拉送他上战场…”

一曲歌罢,安达情地把汪虹拥怀中。

鲁克桑德拉不明白了,问安达:“妈妈这是罗尼亚歌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呢?”

安达笑着说:“这是妈妈小时候的歌,你当然没有听过了。”

汪虹说:“鲁克桑德拉,我再唱一支,这支歌你也许听过。”

安达吃惊了:“你还会唱?”

汪虹一笑,唱起了罗尼亚民歌“照镜”:

“妈妈她到林里去了,

我在家里闷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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