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他叫诺瓦克。我说我叫林小兰，我诺瓦克先生是因为他人很漂亮，舞得好极了。你想吧，刚认识一个晚上，我能知他有什么优呀。老太太笑着把我的话翻译过去，没想到把个老诺瓦克得意得不行，又说了一顿话。老太太对我说，‘诺瓦克先生说你可以住在这里，他也很喜你，但是他不能跟你结婚，因为结婚是个很麻烦的事情，需要填很多表格，在很多文件上签字，而且还有财产问题，总之很麻烦。他问你是不是同意这样？’我心里的第一个念是：从此不用房租了！上表示愿意，还发表了一篇结婚只是形式，关键要看有没有的见解。老太太翻译过去，诺瓦克不住地。

“从此，我成了一个捷克租司机的情儿。

“生活总算安定下来了。我的捷语会话能力突飞猛，我们相亲相，情日笃，但他就是不肯跟我结婚。他说你那么漂亮，怎么会愿意跟我这样一个老结婚？我说我就是愿意。他说不对，我说那你说是为什么？他说不知，反正你们东方人脑很怪。我想不结就不结吧，我也不能他呀。不用房租，不用饭钱，已经很不错了。我把他伺候得周周到到，舒舒服服。半年过去了，我压儿不再提结婚的事儿。欧洲人怕结婚，何必人所难呢？他是个好人，我们日过得很快活。有一次，他突然得病了，重冒，烧，咳嗽。我寸步不离地伺候着，端茶倒，嘘寒问，汤都一勺一勺喂给他喝，见他总不退烧，心里很着急，泪汪汪的。他后来告诉我，说他活了大半辈，还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呢。病一好，他就拉着我去登记结婚。我吃了一惊，不知这又是怎么回事？以前缠着他结婚他不结，不缠他了，他倒非要结了。我说你可考虑好，我们东方女人脑怪。他说不不，是我脑有问题。登记的当天我便拿到了捷克的永久居留份，接着就申请加捷克国籍，估计很快就能批准…这些都是他主动办的，他怕我跑，护照都给藏起来了。”

说了一大顿话，小兰看看表“哟，该吃饭了。你坐着，我去饭，你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真不得了…片刻工夫了满桌菜。汪虹说：“你老公可有福了，天天能吃上这么地的中餐。”

小兰说：“哪儿呀，他没这福。我正学习西餐呢，我老公不吃中餐。前些日有中国朋友从荷兰来，给我带了些虾和螃蟹，捷克本见不着的。我了给他吃，他只吃了一，全吐了，说味真可怕。”

吃罢饭，小兰又拿一个的小影集给汪虹看“我儿。”她骄傲地说。

汪虹打开影集，是她儿从襁褓到现在的照片，每张照片下面都用娟秀的笔迹写着一个母亲对儿的思念和祝福。读着这些饱情的朴素文字，汪虹不禁了晴。

“下一步我就要把儿办来。”她说。

天晚了，汪虹告辞。小兰送她到门，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捷克人嫁掉。你大姑不是你母亲，就是你母亲也不能照看你一辈。要想在这里生存和发展，只能走这条路。别犹豫，就我说的，绝对没错。”

汪虹对此并没有太的理解，而且当时像她这样的中国女孩普遍都看不起捷克男人。要嫁也得嫁德国人、法国人，嫁个捷克人，还不被大伙儿笑死？但林小兰的一席话还是给了她很大的动，她明白，她和小郎的所谓情在布拉格本不能存活。她也明白小郎之所以这样缠着她除了需要女的藉以外，更重要的是瓦哈洛娃在此间的特殊能力。她并不认为由于小郎有这个功利想法就成了卑鄙小人，生存压力是每个漂泊海外的中国人上的一座大山，在这难以承受的重负之下，灵魂的扭曲、变形或坍塌崩溃，都十分容易理解。

两年以后的国庆之夜，中国驻捷克大使馆举行招待会，招待在布拉格的知名华人。汪虹在人群中又一次见到了林小兰，她穿着漂亮的晚礼服，着半个和全后背，**的胳膊上着长长的黑丝手，端着一杯香槟酒，雍容华贵，仪态万方。挽着开租车的老公，频频和大家微笑。

她走到大使面前，笑与大使碰杯，并向大使介绍她的老公。大使亲切地和诺瓦克先生握手，诺瓦克先生眯着睛，满脸笑容，已经幸福得没样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