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枕当时并未以此为意；父亲当年在院里工作时就是个“风云人”东一榔西一，却什么都不长，像三伏天的阵雨、小孩儿的脸，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次又想起要趁留学当回二贩，也算情理之中，在男孩儿看来早就司空见惯了。可后来的事情却有些乎意料，枕刚到家还没来得及坐稳，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开便是：“回来了？”好像能遥测到儿在万里之外的行踪似的。接下来又汇报般地描述了自己拉上几个哥们儿“揭竿而起”的前前后后，开始时似乎在背台词，可没过多久，便了角。

枕虽然从小便和父亲并无太多接，但也早已习惯了他东边日西边雨的作风，男孩儿很想调动些情绪好让爸爸兴，可却实在提不起兴致。要知，与“十亿人民九亿商”的泱泱华夏不同，在澳大利亚这成熟市场中，打算自己单练的，十有**是中低收阶层，真正有本事的往往都跟着“组织”混呢，自己当老板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甭往远了说，徐妈妈的薪就够四五个包公司忙活两三年的。

“今儿太打西边来了，”回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枕莫名其妙地笑笑：“他半年也难得给我打回电话。”的确，和大多数家一样，反倒是工作更忙的妈妈有时能想起来问问男孩儿的近况。

“你也大了，该多关心关心他，”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吴雨总显得心事重重：“都不容易的。”

“是，是啊，”枕也觉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失之于轻佻：“我还…”

“你知他当初为什么去澳洲么？”不知何故，吴雨望着远，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同国洪中的绝大多数儿都不一样，徐爸爸在那边的十几年间，既没发奋读书，也没玩儿命打工；说实话，枕也不知他究竟图些什么。男孩儿也曾和院里相熟的叔叔阿姨们探讨过这个问题，却发现大家似乎都不约而同地向他讳莫如着什么，每逢谈及，往往只是意味长地笑笑。久而久之，枕也便不再经心。

“你说，”不知不觉间，小吴老师向男孩儿靠近了些，语气却是低沉的：“当理智与情发生冲突时，究竟该如何取舍呢？”

“啊？”这回，徐枕没能跟上愈发神鬼没的话题节奏，尽如此，主修语言哲学的他还是近乎本能地玩着概念：“其实二者并不矛盾，真正的…”

“恐怕还是要听从情的召唤，”显然，刚才那是个设问句，本不需别人来回答：“违背了理智，以后还能补偿；而背叛了情…”她摇摇，清澈的双眸好像蒙上了层雾气，倒像个历尽沧桑的老人。

走很远，枕依然没能回过味儿来，边的吴雨挤挤他，拐一家Beton专卖店里。其实，小吴老师向来不是那整天泡在商场里穷逛的“公主”偶尔轻松轻松也往往会携一二女伴同行，从没徐枕的份儿。可最近却行情陡变，她一连几次拉上小胖到附近的购中心转悠，和这回一样，都以中档男士休闲系列为主要目标，自作多情的枕原本以为是要送给他什么“定情”却发现人家重搜索的品大都是与自己在年龄与材上皆不相称的T恤、仔之类。更令人蹊跷的是，每当选到了中意的货，吴雨反而会转喜为忧、犹豫再三，最终默默地把辛辛苦苦挑来的东西重又摆回原并面凝重地退店门。

“你看这怎么样？”她拿起一个蓝白相间的帆布手包，很随自然的那。

“好像…”

没等枕发表意见，吴雨便把包他手中，并摆着男孩儿作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