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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卧底(6/6)

桌前以居临下的压迫着客人菜的现象,所谓waiter(直译过来就是‘等候的人’),要的就是耐心,不能造成一急不可待去地掏人家钱包的不良印象:“您看咱们要儿什么,”赵博士显然已经乡随俗,她拿起桌上的茶单,托给陆爸爸。

“您来,您来,”这位永远半抿着薄薄嘴的父亲双手推诿着,目光却望着远航的妈妈。

赵老师朝二老笑笑,打开那匣致的革面本指了指,随即转向几位客人:“她们这儿有‘滇红’,可能还不错。”

显然,陆妈妈对这在抗日战争连天炮火中研制成功的茶品既无研究、也提不起丝毫兴趣;她沉默了一阵,自顾自地:“您…您二位大学者都忙的,我们也就不多耽误时间了,”其实,作为家属,她当然明白,这个世界上,能比知识分更闲在的职业恐怕不多,元朝时所谓“九儒十丐”的说法,大概就是劳程度排序的,否则,也不至于生那许多来:“魏老师对小航一直帮助的,孩一个人在这边,我们都激您的,”陆妈妈的这番表白倒不像是纯粹的客或者擒故纵:“后来的事儿…”从西安到北京,陆妈妈似乎还是没想清,该如何面对这始终不愿相信一切:“事情既然已经了,我们就希望到此为止,以后别再…”她终于抬起:“其实我们也不是那不开明的父母…”大概是顾及到了一旁的赵冉,远航妈妈没有再继续她那“不介意未来的女婿有过婚史,但决不给别人‘小’”的“经典论调”:“可是,您看,您也有家,咱们…”

魏一诚手中蓝白相间的烟盒被不断翻动着,如今,中国男人连消费尼古丁的本领也退化了“中南海”这类焦油量微乎其微的清型卷烟拿到一百年前大概只用作薰香;随着文明的展,只得用的形式来冒充日益匮乏的内容。

这间看似古朴的茶楼也一样,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韵味,更像是个纸扎的明,为粉碎骨折的中国文化挤几滴鳄鱼泪。端上来的饮更是可笑,看来,不客人的是什么茶品,人家都以不变对万变,全用整的功夫茶伺候;其实,这全发酵型的滇红通常只需沸和玻璃杯即可,经不起紫砂壶里一冲二泡般的反复折腾。

见状,赵冉冲看样准备过来大展拳脚的所谓茶艺师摆摆手,示意恋恋不舍的她可以继续和旁那位满脸光的小伙打牌、调笑,毕竟,这桌客人实在没有雅兴来领教那程序化的治、温壶、投茶、闻香…

“我,”魏一诚终于开了,下层的他向来习惯先必恭必敬地听完别人的观,以便知己知彼、后发制人:“觉很惭愧,”手中本不停摆的烟盒不知去了那里,儿戏般消失无迹:“…您,”他停顿了一下,大概正在搜挂肚地排查着该如何称呼远航的父母,人家显然没到“叔叔、阿姨”那个资历,叫“大哥、大”又无异于自讨没趣;研究表明,当彼此之间在某退维谷的尴尬关系中时,谈话者倾向于避免提及称谓,而直接使用人称代词,这就是社会语言学当中著名的“规避原则”;魏研究员显然不是那死钻故纸堆的书呆,很懂得活学活用:“您别怪远航,这事儿完全是我的责任,”在各文艺作品中,常常能见到那些面对敌人屠刀的革命先烈在刑场上如何大义凛然、从容不迫;其实,就算是十恶不赦的暴徒、人渣,真到那个份儿上,恐怕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了,反正横竖是一死,倒不如喊两句号之类的名人名言,权当壮胆儿了。

一番说还休之后,魏老师面无表情地瞥了枕。说来也怪,这位见人三分笑的“和为贵”似乎对他一直格外冷淡,每当徐枕主动搭讪时,魏一诚总是要迟上四分之三拍才勉个表示,怪噎人的。更甚者,有那么几次,当枕无意中与不远的老魏四目相对时,发觉他正在冷冷地端详自己,得小胖不知所措。枕实在不明白,面对这样一个不的家伙,自己为什么还要在远航跟前本能地替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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