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下来多少，咱俩一人一半儿。可是一条，咱得说好：回家以后跟谁都不要说是我爬树的。不然的话，我爹会打我的。要是有人问，咱就说是别人给的。记住了？”

“记住了！”

昭阗蹭蹭几下就爬到了树上，刚折下几枝，忽然大叫：“不好，蜂。”说着顺着树刺溜溜地落下来。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直肚。

鲍福走过去一看，吓了一：“哎呀，你的肚破了。”

昭阗低一看：可不是！肚正中，红红的一血印儿，有筷一样大小，殷红的血正在一儿一儿地往外渗。

“疼吗？”鲍福蹲在他的边，心疼地问。

“别我，你自己走吧。”昭阗挣扎着说，他忽然指着地上的榆钱儿“今儿个就这么一小儿，算了，都归你了。”

“我不要，还是你拿回去吧。”

“别再让了，你看，我都成这样了，还要它什么？你快走吧，咱俩一块走不好。”

鲍福只好一个人先走了。他走不多远，便回过去。只见昭阗疼得呲牙咧嘴的，那表情有忧伤、无奈、痛苦和沮丧…

事情虽然过去二十多年了，但是鲍福始终都忘记不了昭阗那天的表情。今天这表情又在鲍福的前真实地再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同样一个人，同样一表情，分别在两不同的场合中现，给他的受竟然有那么大的反差！

一阵痛哭声打破了他的遐思。

原来他已经走到昭阗的大门了。里面传来黄脸婆和三个孩的哭声。这个一向让人恶心的婆娘，今天哭得实在让人揪心。她一改前非，嘴里再没现半个脏字，只是为自己苦难的命运悲泣。更让鲍福心痛的是三个孩，他们哭起来真好像刚刚失去亲人一样悲伤。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我为的是咱们这一大家人的脸面，特别是他的三个孩的脸面…我可以没有你这个二哥，但不能没有那两个侄和一个侄女。”他不由得扪心自问：我真是这么的吗？他突然咒骂起自己来了。嗨，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真正到表里如一呢？

推开自己的大门，鲍福首先听到的就是文氏的漫骂声：“他娘的，真是越大越有能耐了，也不看看跟谁呀？他二哥多通情理的一个人啊，又整天价抬不见低见的，人家啥事儿不都是让着你？你说你跟人家闹啥？你娘没见过世面，咱土，给你丢脸了，他二哥能说没学问吗？人家可是在县里上的中学。看来你这个儿连谁都不放在里了，就知一天到晚厮守在那个小媳妇跟前。”一看鲍福来了，她更是来了神：“你说，你二哥咋惹着你了？有啥事儿不能在家里说，偏要跑到外说去？”见鲍福不理，她愣是跟在后面一遍又一遍地嘟噜：“你说，这到底是为啥？啊？你说…”

鲍福见她嘟噜个没完没了，便没好生气地嚷：“别问我，要问你问他去。”说完，低走自己的房间，回把门“咣当”一声关上。他转过来，这才发现桂晴正坐在矮凳上默默地针线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