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孩了些什么？你瞧瞧人家的孩，啊！都穿得净净，整整齐齐；再瞧瞧你的孩，穿不像穿，不像，这都是因为什么？这都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把心思放在家里。我劝你，以后昏昏脑的事儿少，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家整治好，把自己的老婆孩安顿好…”昭珙从来就很少讲话，偶然说几句，也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泛泛之言。今天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婆婆妈妈起来。昭阗一开始在想，你说两句就说两句吧，反正“昭”字辈的弟兄们无论大小都挨过你的训。可是听着听着，就反起来，因为昭阗平常特别不听到别人谈论老婆。而昭珙今天偏偏抓住这个话题说个没完没了。

昭阗的脸越来越沉，最后终于像云层中的暴雨一样溅落下来了：“穿针引线那是老娘儿们的事儿，过好过歹我自己扛着，就算我混成了叫，也从没到你的门上讨过一饭。”

“你…”昭珙被噎得张结，许久说不话来。他知昭阗一向对他有成见，却想不到办了这么不要脸的事儿，还敢嘴。他想用一更恶毒的言语来教训昭阗，却一时想不来。停了许久，他才发话来：“你还不服是不是？你以为你是大事的料吗？告诉你，你如果不是托生在这么个家里，就凭你这德行，早被人家生吞活剥了。”

昭阗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实在咽不下这气，于是反驳：“我也告诉你，如果不是这个大家托着你，你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几十年。”

“什么？”昭珙的睛里放血红血红的凶光“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你托的？鲍昭阗！今天我脆把话跟你挑明了吧，别以为我不知，你盯上我的位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我让去，只要我不死，也决不会到你坐。”

“那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

鲍福万万没有料到，话竟然会说到这个份儿上。看来别人分析得对啊，昭阗有野心，今天终于狐狸的尾来了。可是这些话不应该当着我的面说啊！我是哪个架上睡的啊？跟你们站在一起我远得不能再远了。离开了我，你们就是关起门来打起来也没人啊！

可是他们一恼火，什么都顾不得了。要是搁在往常，同样是现在的这三个人，别谁跟谁闹矛盾，别闹得有多么不可开，另外一个人都有权利或者义务面调停一下。可是今天哪儿跟哪儿啊？鲍福能站来说话吗？又有什么话可说呢？即使说了会有效果吗？难还能再说“二哥，不能撞大哥”的话吗？如果不说又怎么得了？这老儿，百病缠，已经死过去好几回了，要是今天一怒之下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又该如何是好？也许这件事儿本来就不应该惊动他，可是不惊动他，谁又能摆平呢？

鲍福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争吵还在继续着…

鲍福终于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大门外走去，他现在已经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了。走了大门很远，从院里还隐隐约约地传来两人各不相让的争吵声：

“你瞧不起我，我还瞧不起你呢。”

“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胡搅蛮缠的。”

…

鲍福一路默默地走着。街上的闲人似乎比往常增加了几倍，他们都在纷纷议论着他跟昭阗的事儿。尽舆论一致倾向于他，但他仍到由衷的不舒服，他总觉得自己错了什么。他的前一会儿闪烁着昭阗狡诈、险、卑鄙、的面孔，一会儿又闪烁着此人忧伤、无奈、痛苦、沮丧的面孔。…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忽然想起了九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是一个光明媚的中午。放学后，他和昭阗一起来到了断河岸边的树林里。风拂煦，前一片万复苏光烂漫的壮丽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