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不是上级领导还是学校的老师，都经常调：‘老师和同学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这句话非常简单，汪老师怎么就忘了呢？还有，四凰同学是不是贫农的儿？是。您汪老师同样也是。‘亲不亲阶级分。’您汪老师不是经常把这句话挂在上吗？您因为说话太随便，被同学笑了一下，难您就可以置战友情、阶级情谊于不顾，而用那最龌龊、最下的语言去伤害他？汪老师，如果您面对的是你的亲生兄弟，您也忍心用同样的态度和同样的语言去伤害他吗？”

话音一落，整个教室里便七嘴八起来。这个说：“对呀，他就不该用这样的话骂人。”那个说：“他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病了，真该有人了。”

汪清贤羞得无地自容，又毫无办法，他只好忍气吞声。他知第一个回合是输残了，企图从第二个回合中找回平衡，于是他厚颜无耻地说：“我这不是心里一激动说了嘴吗？难我这老师的还要成心跟同学过不去？我倒想听听，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刚才冯碧月同学上课偶然走神，被您抓住辫不放。一个女孩被您讽刺、挖苦、羞辱得抬不起来，您却说：‘上学时常趴在课桌上，到年老的时候就会变成驼背。’您还说那些弯腰驼背的老农民就是现实的例。我想请教一下汪老师：咱们村里弯腰驼背的农民多的是，有几个在旧社会上过学？如今我倒有一个现成的例：您的爷爷如今还健在，今年怕有七十多岁了吧？他老人家就弯腰驼背，请您回去问问，他是不是上学的时候落下的病？”

同学们听了，顿时笑成一片。有的说：“真有意思，别看学智平时不言语，一张还真够他受的。”有的说：“过去咱没少被他挖苦了，今儿听了，真解气！”

汪清贤又气又急，用颤抖的手指着学智：“鲍学智，你，你太放肆了。”

“怎么？难我说错了吗？”学智平静地说“汪老师，第三个问题，您一定很有兴趣。您不是通音律吗？”

一听说“音律”两个字，汪清贤像一个命将垂危的人忽然被注了一针震剂似的。他想，你小终于撞到老的枪上了，我这就叫你好看。他再一次振作起神来：“不敢，略知一二。”

“刚才您好像说，冯碧月同学五音不全，您怎么知她五音不全？请问汪老师：‘五音’指的是哪五音？”

“这个…”汪清贤又万万没想到这孩会提这样的问题，他的咙里像是被了一团蛆，咽又不能咽，吐又吐不来，憋得很难受。不过他还是不甘心败下阵来，他要孤注一掷：“那你说指是的哪五音？”

“、商、角、徵、羽。”学智清脆的发音就像古筝上发的五个亮铮铮的音符“古典音乐不同于现代音乐，它没有4，没有7，没有音的1，只有五个音符，所以叫‘五音’。”

“讲得好！讲得好！”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喝彩声。

汪清贤只恨边没个地钻去。他觉得教室里已经没有他站的地儿了，他居然声嘶力竭起来：“现在上的是数学课，谁跟你讨论音乐了？不想上课，趁早给我。”

学智依然保持着平静：“你有何面目说‘数学’二字？我看你本就不站在讲台上。”

“我不与你无关，是大队党支委托我站在这里的。”汪清贤词夺理。

“你就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已经给大队党支脸上抹黑了吗？”

“我认真教书，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