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气得张嘴就哭，可是田德不依不饶，依然变着法欺负他。

小圣本来年幼无知，再加上连吃苦，恨不得一将田德咬死。可田德却一直像苍蝇一样在小圣的前萦来绕去，挥之不去，驱之又来。小圣气得再也无法忍受了。情急之中，他想了一个最愚蠢、最窝、也令他遗憾终生的报复手段：打田德的妹妹。小圣一辈都不会忘记当时的情景，他伸着掌向碧月抡过去的时候，可怜的小碧月吓得使劲地抱着，两只委屈的睛睁得大大的，却连半句哭喊的声音都没有。小圣真想把掌缩回来，但是晚了，小掌还是轻轻地落在了碧月的小手背上。更让小圣内疚的是，碧月受了委屈之后，既不向大人诉说，也不记恨小圣，只是拼命地追着哥哥喊打，直到被一块砖绊倒，才“哇”地一声哭起来。她的眉被碗碴划了一个伤，当时了好多血，这伤一直到现在还残存着一儿痕迹呢。

从那天起，学智再也不愿意到碧月的家里去了，无论大人们怎样为他开脱。碧月却照例到学智的家里来玩。学智的全家人都很喜她，特别是桂晴，简直把她当成了家中的一员。可是，碧月每次去的时候，学智总是偷偷地躲起来。尽这样，他还是从心里喜这个女孩。他暗暗地发誓，如果有一天，他需要为碧月牺牲的话，哪怕让他溺死在断河里，他都心甘愿意。

再后来，两人同时走了学校，并且神使鬼差地坐在了同一条凳上。原来乡村的孩没有城里的孩那么开朗，特别是到了上学的年龄，男孩跟女孩直接对话的胆量就逐渐变小。老师锐地抓住了这一心理特征，在排位的时候，故意将男生跟女生排在一起，这样就减少了他们上课时接耳和说话的坏病。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老师若发现哪个男孩跟女孩“混熟了”还会个别调整。然而，学智跟碧月从坐在同一条凳的那天起，一直到升初中都没有分开过。

很少有人知晓，这表面的冷淡其实育着更大的情张力。记得上一年级的时候，一天上午，学智正要放学回家，忽然发现书包比平时鼓了许多，他好奇地打开，发现里面多了两个和一个荷包。他一下明白了，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碧月在向他祝贺呢。他望着那份珍贵的“贺礼”睛了。五年多了，他们相互关着，相互促着，共同步着，一切都是在默默之中行的…

幽的小胡同里，光线越来越暗。看就到老槐树底下了。

那棵老槐树长得很古怪，树拧了几弯儿，像一条过路的毒蛇；枝叶森森的，像疯女人的一发。稍有风草动，它就发一奇怪的声音。它的年龄少说也有一百岁了。很多人都要把它伐掉，可是老年人说什么也不同意，他们说，有了年岁的大树是不能随便砍伐的，因为它已经有了灵，谁砍伐它谁就要遭到报应。老槐树就立在建遵的家门。也许天意如此，也许是偶然的巧合，建遵媳妇日前好像说了几句有损于老槐树尊严的话语，结果没过几天就一命呜呼了。她就是在这里被抬上灵车的。如此一来，人们更不敢对它说三四了，只有敬而远之。

学智开始寻找其他话题了，他要让碧月从老槐树底下走过时，把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些恐怖的猜测统统忘记，母亲让他相送的用意就在这里。可是碧月今天特别反常，她好像对一切都无所谓，她本就不在意学智在说什么，只一味地低声唱，她好像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兴过。

学智看到碧月本不理他，只好随她的意，自己却默默地估算着距离老槐树的位置。

十步，九步，八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

碧月突然停住了。

“有个事儿我要对你说。”她说。

“咱们一边走一边说不好吗？”学智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人家就喜在这里说嘛！”

“咱们转过弯去再说不好吗？瞧，这里多黑！”

“黑有什么不好？不黑我还不乐意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