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越来越少了，大分人家的灯光已经熄灭。朦胧的夜伴随着超然的寂静，给这个普通的小乡村平添了几分神秘。

这时，不知从哪一人家传来一阵猜拳行令的吆喝声，这分明是二队会餐的社员还没有散场。然而西伸老汉却没有睡，老汉还不时地发几声伤心的咒骂和痛苦的哀叹。对他老人家来说，这又是一个多么难熬的不眠之夜啊！

学智和碧月肩并肩地走着。碧月从走大门的时候起，就好像满不在乎似的，她几乎想唱起来。学智看着她这样，的确有些纳闷，这和白天看到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几天来，碧月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尽这情态在学智的潜意识里又是一别样的，或者说是一沉的，但是学智还是不希望看到她这个样，因为这毕竟是一不健康心态的外观显现。他无法猜测这个一向与他情同兄妹的女孩究竟要向他隐藏什么秘密？他忽然对心理医生发生了兴趣，如果他是心理医生，他就能知她在想什么了。然后他可以用一神奇的法术让她重新笑起来。他多么喜看到她的笑啊，她笑起来两个小酒窝一一浅的，那么有弹。特别是她笑着时候的神很像妈妈。他妈妈，他因为妈妈所以她。然而，他只能看到一张冷冰冰的脸。

上午的事情一发生，碧月又变了一样。一开始她急得差哭起来，后来听医生说了那番话，又差笑起来。整个上午，她都是在焦躁不安中度过的。你看她一会儿问他疼得怎么样，一会儿又他赶快回家。那张的样，就仿佛伤是在她的脸上似的。要是搁在平时，她每当想跟他说一句话就得四下里观望一阵，看看有没有其他同学在注意她，尽他俩还是同位。仅仅一天的时间，碧月就戏剧般地呈现三状态：惆怅，焦躁，喜悦。毋庸置疑，最后一是妈妈引起的。那么妈妈究竟用了什么法术能使得她转忧为笑呢？学智不敢多问，因为他懂得女人之间的事儿，男人是不能多问的，就像男人之间的事儿女人不能过问一样。妈妈在这一上就把握得特别好。他得照着妈妈的样。但是不怎么说，她笑了就好。学智从小就发下誓愿，一辈都不能让碧月不愉快。

关于这一，还得从他们俩最初往说起。其实“最初”这个提法本就不确切，因为他俩生在同一个村庄，两人同岁，碧月仅仅小学智一个月，两人早在襁褓之中时就天天见面。两人几乎是同时学会的走路，两人的父亲同属于梨园弟，而且关系相当好。碧月姓冯，住在村中偏东的位置，两家相距半华里。所以他俩的“最初”究竟指的是哪一天谁也说不清。两人的故事不像任何小说所描写的那样，什么“青梅竹”啦，什么“一见钟情”啦，他们的故事是在一曲折离奇的状态下发生的。

下面的这件事学智一辈都不会忘记，这也是他所有记忆中的第一件事情。

暮时节的一个傍晚，大人们聚集在碧月的大门说话，学智（那时候还没人叫他这个名字，而叫他“小圣”）、碧月，还有其他孩在大人们的周围玩耍。他们在玩耍一名叫“激激零”的游戏。大伙分为两个阵营，一方共同喊：

激激零，

抗大刀，

你们班里让俺挑。

另一方呼应：

挑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