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共生了三个孩，都是男孩，而且个个都长得灵灵的。尽人们对她的三个孩都夸不绝，但她仍然到中不足，她多么希望再有一个女儿呀。她时常这样幻想，假如上天让她拥有碧月这样一个女孩，她愿意舍弃家里的所有财产，哪怕冥冥之中将三个儿当中的其中一个换女儿也行。她还不止一次地过这不可能的假设：假设小圣一开始投胎的是女儿，那么长到现在他一定跟碧月一模一样；假设碧月一开始投胎的是男，那么长到现在她一定跟小圣一模一样。但是还有一个假设她居然忘记了：假设碧月长到三十二岁，应该跟谁一模一样？你知桂晴平常最听的一句话是什么吗？她最听有人说她长得跟碧月像娘俩。你要是到她家去借东西时无意中说这句话来，她即便再不愿意借人的东西也会慷慨地借给你，甚至会送给你。后面将要场的一位非常讨人嫌弃的老太太就是因为常说这句话才博得桂晴无限同情的，当然也有另外的原因。这是后话。

就在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两人同时笑了。碧月非常愿意多看一桂晴的神，特别是笑着时候的神。那神给她的觉就简直像温的光下，一团盈盈飘飞的蒲公英的绒落在脸上的觉一样，任你有千般冷漠的心都能被这神给熨得洋洋的。

“哎，婶儿，您在给谁打线袜呢？”碧月的目光落从翠绿的线上又落到桂晴的脸庞上。

“小圣。”桂晴简单地回答。

“天气越来越和了，他还能穿得着吗？”

“闲着也是闲着，消磨消磨时间呗。今年穿不着，明年还是要穿的。”

“也是，开起几针呀？”

“八针。”

“这么多！他的脚有这么大吗？”

“现在没有，明年不就有了？”

“这倒也是。您能教教我吗？”

“这有啥好教的？我也是瞎凑合，要不你来试试？”说着，她把手里的活儿让给碧月。

“我刚学，您得提醒着儿。”

“没事儿，错了再拆嘛。”

碧月开始一针一线地勾勒起来。她打一阵，停下来看看。桂晴在旁边一会儿给她纠正，一会儿给她鼓劲儿。两人一唱一和，非常开心。她们一边着手里的活儿，一边谈论着平日里的话题，无非就是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并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内容。

“晚上都喝些什么？”桂晴问。

“还不是老样？小米粥呗！真难喝，我最不愿意喝的就是它。”碧月噘着小嘴说。

“傻丫，你哪里知，这小米最适合煮粥了。医生常说，小米粥不仅能养颜，还能滋补。你长得这样俊俏，只怕是常喝这小米粥的缘故吧。”桂晴不觉笑了起来。

“婶儿，还夸呢，我都丑死了！”

“你要是丑死了，那世上再没有漂亮姑娘了。”

“婶儿…”碧月真有儿不好意思起来。她本来就是个非常细的女孩，刚才听了桂晴的一番话，不觉勾起了疑问：“哎，婶儿，您刚才说什么来着？什么是‘滋补’呀？您能不能说得再儿，我一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