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儿午队里到南边地里揽化，你就不用去了，你到公社里办个手续吧，那老黑是不行了。”当说到“老黑”三个字时，昭谦的神有些儿黯淡。

围观的人全都是三四队的社员。他们觉得待的会不小了，一个个像喝足了酒，或者听了个满场戏，余兴未尽离开大椿树。

三鸭不得不走到鲍福跟前，左一个“大叔”右一个“大叔”地去叫，并且声声地说：“看在咱叔侄的份上您就行个方便吧。来日您叫我什么我都听。”

鲍福接过来，装在上衣兜里。

这位叫三鸭的小伙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光景。他红着脸忸怩地从人群里蹭来，走到老汉面前，像是在辨认，又像是恍然大悟似的说：“啊，是大舅啊，到、到家里坐坐吧，喝。”

田产的划分格局是：芦村的田地主要集中在村以西。另外，以河为分界线，河以南归第三、四、七、八生产队；河以北归第一、二、五、六生产队。由于历史

过了一会，老农民长叹了一气，说：“这亲戚朋友的一说一大串，你说你这么让我没面！这合适吗？别的先不提，就说前街上三鸭他还是我不远的姑姑呢！”

很显然，商谈又陷了僵局。鲍福本人并不烟，为了应付场面，经常在兜里揣着一包香烟。他掏香烟，一支，递给老农民。老农民仍然“吧嗒吧嗒”地自己的人工卷烟，都懒得翻一下，看来，他真的生气了。

这下，全了。

只有鲍福铁青着脸，比自己大伤元气都痛苦。等公羊发完毕，他二话不说，赶快把它牵回家里。

鲍福赶忙上前打招呼。几句寒暄的话语过后，两人就转了正题。价钱那是不用商议的，一块钱，这是惯例。但在羊的选择上，两人发生了争执，老汉持选用北边的那只羊，鲍福持选用南边的那只羊。两人争执不下，互不理睬。

“不啦，你还好吗？”老汉一看半路上杀个外甥来，自然很兴。

于是，人们再一次围拢过去，要亲目睹一下这只昂贵的公羊是怎样爬到三鸭大舅的母羊上去疯狂事儿的。

围观的人自然理解鲍福的背后原因，但同时又同情老农民。另外，他们也想亲目睹一下这只了达三百二十五元的公羊的本领。可是谁都不上一句话，空气显得异常张，大家同时觉得此时站在这里有儿多余，但上离开又不太合适。

羊是不会说话的，咱无法得知它们的受。三鸭大舅也不在说话，但他却分享了他的心之此时此刻的无穷快。仿佛那一炮是打在他的内似的，一之快从直至传遍全，几乎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

大哥，你找我有事儿吗？”鲍福尽可能地把注意力集中在昭谦上。

沉默了一阵，鲍福才有条件地让步：“这样吧，您大老远地来一趟也不易，羊还是使用南边的这只，钱我只收你半价。就算咱们初次共事儿，我先送你个人情。”

谁知老汉并不买帐：“我本来就是奔着好羊来的嘛，我宁可多付一半的钱。早知你这样，真不如不来。”

昭谦刚要走，又想起一件事儿来，连忙从上衣布兜掏一张纸：“这是大队那边的手续。”

“知了大哥，还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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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福真想踢他一脚，这大忙的天你小站在这儿什么？但生气归生气，谁让咱们是街坊了？鲍福思来想去，不得不妥协。

其他人跟三鸭大舅有着同样的目光和表情，仿佛他们的上同时都挨了一下。

“不啦，大伙儿都很忙，你回去只要给我捎个好就行了。”老农民连连拒绝。

就在这时，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汉牵着一只绵羊从胡同南端走来。陆续离开了的人们纷纷又转了回来。

“没了，我走了。”

话音刚落，大家的目光一下集中在一位年轻人的上。

“好着哩，还是到家里去坐会吧。”三鸭说着，就要动手去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