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的话，俞亦珍面骤然一变，嘴哆嗦着，看看她，又看看占书，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权少皇的脸上。一时间表情又是纠结又是痛苦又是惶恐不安，却是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来。

“俺…没…没说啥啊…”见状，占明白了。

提到‘那个孩’就会牵扯到她‘以前的男人’，在不知权少皇就是‘他’的情况下，扯到她以前生过孩，有过的男人，还牵扯到鲁有德…俞亦珍怕是打死都不会说了。

“小十三，跟爸爸楼上去，你应该睡了。”

冲权少皇使了一个神儿，占笑着过去将俞亦珍怀里的小十三抱了起来，放到权少皇的怀里，叮嘱他先带儿到楼上去睡觉。

小十三撇了撇嘴，却很合。

喊着姥爷晚安，姥姥晚安，他由着老爹抱走了。

而占书只是淡定地坐着，没有来掺和。

等父俩的影儿消失在楼里，占这才偎在俞亦珍的边儿坐了下来，视线专注地看了她片刻，才环住她的胳膊，认真而柔声地劝说。

“妈，我是你的女儿，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我是你养大的，往后不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一辈你就是我的亲妈。不对…在我心里，你比我亲妈更亲。所以，有什么事，你不用瞒着我，你顾虑的事儿，我都知，我会斟酌衡量的，我就算不他，也不能不鲁芒不是？”

占说话，很有嚼，轻重适宜，刚好能拿人心。

嘴颤抖着，她的话在俞亦珍的心里，像烧了一把燎原的火…

她这个女儿什么格，她知。既然已经被她听了去，还生了怀疑，如果不对她说实话，等事情闹来了，不仅保不住鲁有德，只怕鲁芒也会跟着遭殃。

还有，就是占书。

哪怕已经过去了快要二十年，每次被他那一双澄澈得仿佛能看穿人所有心事的睛一瞅，她还真的半句谎话都不敢说。

承认吧！

看在她养过女儿的份儿上…结果或许更好。

迟疑着，犹豫着，她心里的一把火，越燃越大，再无法熄灭。

良久——

她咽了咽，耷拉下儿，张得用手指抠着沙发，思索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才慢腾腾地抬起来，长叹了一气。

“好，小幺，俺都告诉你。”

占偏，与占书对视了一。

见老爸双眸澄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轻轻扬了扬。又挽着俞亦珍的手，用鼓励和温和的神儿看向她，安着她的慌忙和害怕。

“说吧，妈，这里只有我们一家人，你不用担心什么的…”

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儿，比什么话都有杀伤力，立就勾起了俞亦珍的回忆。

是啊！

本来他们才是一家人的，可是现在…

圈一红，她忽然捂嘴，泪珠就像豆似的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过她燥的手背上。而她哽咽的声音，把二十多年的哀怨都传递了来。

“小幺，都是鲁有德他不好…他不是个东西…他，他…”

大概心里太过激动了，她连说了几个‘他’字之后，满是泪的脸苍白如纸，翻了下儿，竟然就不过气儿来了。

占知她的血压，心脏不好，不敢再她，赶替她顺着气儿，又指挥占书给他递了一杯温过来，扶着她的手喝下，才慢慢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