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克平见程锐到来，讥讽：“厂长大驾光临，我这小屋里真是蓬荜生辉啊！”然后搬过一把椅，故意放在漏雨的地方，请程锐坐。

程锐看见椅上的雨还是坐下了，问：“这房是哪年盖的？”

刘克平忧愤地说：“说起这房，那可早了。1951年那时刚建厂，建了几排职工宿舍，土墙红瓦，结婚的夫妻给一间房。后来翻盖了一次，土墙变成了石墙。双职工有了孩以后，在房前面接一间厨房，没想到的是这房一住就是几十年啊！现在倒好，等我们都老了，也没人了！”

刘克平说话的时候，不断有雨滴在程锐上。

程锐说：“刘师傅，我今天就是来听意见，听批评的。”

刘克平说：“听说你们班成员都有分工，你把我包了。”

“刘师傅消息好快！有这回事。”

“好哇，说吧，准备咋整治我？”

程锐笑了：“凭啥整治你？你犯啥法了我整治你？”

“我是上访总代表啊！”程锐说：“上访是你的权力，谁能整治你？我今天过来是和你朋友的。”

刘克平看了程锐一：“朋友？那得看是真朋友还是假朋友。”

不断有雨滴滴在程锐的脸上，程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

刘克平的老伴到过意不去，端来一个脸盆举在程锐上接：“厂长，你过这边坐吧。”

程锐挪了一个地方说：“没想到这房漏得这么厉害！”

刘克平的老伴说：“一下雨就漏，这还是下小雨，下大雨家里的盆全用上还不够。找厂里，厂里说没有钱修。这年谁我们这些老东西死活！”

又有雨滴在程锐上、上。刘克平的老伴又端来一个塑料盆接：“厂长你还得挪个地方…”

程锐说：“我就坐在这，让我好好受一下房漏雨的滋味。”

刘克平的老伴把盆举在程锐的上：“程厂长，你还是换一个地方坐吧。”

程锐接过刘克平的老伴手里的盆，在上，动情地说：“你们在漏雨的屋里住了这么多年，让我淋一会儿，也好把这事记在心里。”

程锐注意到墙上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刘克平和老伴端坐在前面椅上，左边是一对穿军装的中年夫妇，右边的一对夫妻看上去要年轻些，上穿着188厂工作服。一个大一儿的男孩搂着刘克平的脖，小一儿的女孩坐在老伴的膝盖上。

程锐和刘克平的老伴聊起来。从老人的话里，程锐明白了上面的关系。照片是几年前照的，有些发黄。左边穿军装的是刘克平的大儿两，大儿在队因公牺牲了。那个搂着刘克平脖的是他们的孙，名叫大欣。因为参与盗窃团伙的活动，现在正在接受劳动教养。老人说到这里哽咽住了。程锐着盆，坐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安老人。至于那个穿着188厂工作服的年轻人，程锐想，一定是郎三说的仗义执言的件工程师刘兴东了。一问老人，老人泪。

程锐与刘克平的老伴聊天时，刘克平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程锐着盆的举动，让他的心里很愧疚。他猛一烟，把烟扔在地上的一个盆里，然后走过去，拿开了程锐上的盆，说：“程厂长，你的这份心意我领了，还是过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