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义看见桌上油灯旁边放着一盏充电应急灯，问：“怎么不应急灯？”

郎三说：“应急灯留着给儿晚上复习功课用，白天我拿到车间充上电，晚上给他看书用。”

此情此景让程锐到十分难过，一句安的话都说不。这时楼里传来了哭声。

王大义问：“谁家在哭？”

郎三说：“我们楼里老薛家的闺女让人了。”

程锐问：“怎么回事？”

郎三说：“老薛的女儿上中，晚自习回来，路上黑，遇到坏人了。这些年工厂败了，穷则生盗，整个厂区社会治安很。”

王大义问：“破案了吗？”

郎三说：“生活区没有电，晚上漆黑一片，当时什么也看不清，有的孩吓得都不敢去上晚自习。”

这时传来敲门声，门开了，程锐看见走廊里站着好多人，有的手里举着蜡烛，有的拿着应急灯。老人、孩、中年人、青年人，黑压压一片，全是楼上楼下的老邻居。

“小刚回来啦！”老邻居刘婶向他打着招呼。程锐忙从屋内走来，给筒楼的住们鞠了一躬：“各位师傅，大叔，大婶，刚有礼了，大家受苦啦！”

老李师傅问：“刚，听说厂今年要破产，是真的吗？”

程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大家希望咱们了一辈的厂破产吗？”

王阿姨说：“厂黄了，我们这些人在这山沟里能啥？就是卖冰儿也得有人买啊！不能黄啊！”程锐说：“王阿姨说得对，我们厂不能黄！”

刘婶说“刚，先把电给大伙解决了吧，这老的老，小的小，没有电，日难过啊！”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扯着妈妈的衣襟，一双怯生生的睛，小声说“厂长伯伯，我想看电视。”

程锐觉得鼻一酸，差掉下泪来。他平静了一下说：“各位师傅，请大家放心，我保证一定尽快解决大家的困难…”

走廊内一双双期盼的睛齐刷刷地向投向程锐，虽然走廊内的光线昏暗，程锐还是受到了那一份份渴望的心情。

从筒楼来，程锐难过得连一句话都不想说。十几年前188厂是人人羡慕的好单位，厂里的职工为工厂而自豪，外面的姑娘以嫁到188厂为荣耀。没想到不到七年的时间就败落到了这程度。188厂可以算得上是计划经济大型国企的范本，不仅有生产车间、附属企业，还有幼儿园、小学、中学、医院、商店、环卫、房屋建筑维修、运输车队、俱乐等几十个生产、生活门，社会负担超重，不改革就不能适应市场竞争的要求，不改革只有死路一条。然而改革和经济转型是要付沉重代价的。这两天的所见所闻让程锐到心酸。

王大义说：“我们到学校去看看吧。”

两个人提着应急灯，沿着雪光映衬下的小路，向厂中学走。188厂附属中学坐落在磨盘山山脚下，一幢四层的大楼掩映在一片黑暗中。只有二楼的几间教室透几许微弱的光线，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是那么孤助无力。

校长领着程锐、王大义，一边向教室走，一边介绍着情况：“因为停电，一、二的学生不上晚自习了，上晚自习的都是三的学生，再过几个月就要考了。我厂中学的大学录取率在全市一直名列前茅，几乎每年都有学生考北大、清华这样的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