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别往下看了，最好把它放到一边。为什么呢？

你没有错，即使一时错了，你已经改正了。到这一，不容易啊！可是，你何必停止你所的事业呢？

我想，我不但原谅你了。而且，读过你的书的人，知了这一切也会原谅你的。所以，我让你现在就动笔写。哪怕写上一段儿也好。然后，再看我写的信。

…

哦，…他只好恭恭敬敬地把她的信放在了一边。

真的，兰，我的心已经被您看透了。

好吧，兰，我听您的，就写一段儿吧。因为六年前，我写长篇小说《我的家》时，您的影总在我后。现在，仿佛觉着您又在我后看着我。我怎么能不听您的话呢？

于是，他铺开稿纸，写了起来。

六、夫妻山的传说（一）

很古很古以前，夫妻山这个地方是一汪清泉，就像一面天然的镜，当地的农民都喜吃这里的。

这个地方的人民都姓刘，是一个大家族，族长叫刘豪。因此，这个地方就叫刘豪堡。

这天，刘豪堡街上张灯结彩，十分闹。当地的农民都知，今天是族长女儿刘巧儿择婿的日啊！于是，方圆几十里地方的人们都赶来看闹。

刘巧儿的绣楼坐落在刘家大院西南方向临街的地方。

“当！当！当！…”

刘家大院里那座古铜的钟响亮地叫了几下。午时，刘巧儿抛绣球的时候到了。只见四五个侍女簇拥着枝招展的刘巧儿来到了绣楼南面的台上。她两手扶着栏杆，笑地看着楼下的人山人海。人们见刘巧儿朝他们微笑，便响起了霹雳般的喝彩声，祝愿这位贵重的小选上佳婿。

刘巧儿在这无边的人海里寻觅着自己的如意郎君。

看见了，向她笑致意的阔少爷；

看见了，刘豪堡账先生的儿李吉，他是阔少爷当中的男；

看见了，衣着褴褛的田人；

看见了，…

嗯，就是看不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如意郎君——娃。

娃，是一个农民的儿，英俊潇洒的青年。

记得认识他的时候，还是两年前——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她和几个侍女骑到吉山上采游玩。忽然，听到一声虎吼，吼得山摇地动。刘巧儿便命同来的几个神箭手在前面开路，自己随后，去消灭老虎。

翻过一个山梁，终于看见了，那是一只凶恶的猛虎。箭手们刚要放箭，被刘巧儿喝住了。原来，她发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农民打扮的小伙。他手握一把短刀，正在和猛虎较量呢！

放箭吧，怕伤着人，不放箭吧，看那个小伙就要遭殃。

经再三考虑，她命令箭手们迎上前去，见机行事。没有走上几步，奇迹现了：老虎哀叫了一声便下山坡去了。

箭手们曳满了弓朝虎去。

等刘巧儿赶到跟前，小伙已经昏死过去了。她仔细一看，小伙被虎抓得遍鳞伤，撕碎的衣裳已经被血渗透了。再看那只虎，脖里扎着一把短刀，仅了个刀把。

“快快抢救。”

刘巧儿说着翻下，和几个侍女替小伙包扎。

小伙是刘豪堡刘全的外甥，在舅舅家已经呆了七八年了。前些日，他舅舅山打猎，被这只猛虎吃了。娃一打听，说是近来被这孽畜吃掉的过往行人就有七八个。一气之下，独个儿上山来为民除害…

知这一切后，巧儿对娃的慕之心油然而生。临走时，她赠给了娃一把弓箭，说：“三天后，请在这里等我。”然后就打发人把他送了回去。

三天后，刘巧儿带贴侍女两人——金良和玉良来了。娃早就在这里等她，已经等了约两个时辰了。

下后，她就和娃信步朝山密林中走去。她们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她望着娃那清秀的脸庞，把自己的心事吐给了他。他听了，自然很兴。

他告诉刘巧儿，山里有一个好去。一吉山，朝西一拐，那里有一座山。里有石床、石锅、石碗之类的东西。这是他三天前发现的。当时他从山腰一块岩石上掉了一条小小的山峡。碰得生疼，他就想背靠岩石休息一会儿。可谁知，他却绵绵地倒下去了。掉一看，左右是丛生的木、野草等，上面掉的是密集的藤秧。双手扒开厚厚的条秧，就是小…

讲述完他的发现后，他说：“大概这地方只有我一人知。”

“那我们以后就在那里见面吧。我悄悄地拿来被褥、吃的，谁也不知。”

“太好了。”

从此，这个山便变成了他们秘密幽会的好地方。

今天的事儿，是早已约好了的。为什么到现在了还不见他的踪影？

刘巧儿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地收敛了笑容。但是，她还在人群中寻着、找着…

写到这里，他停下了手中的钢笔。用手发涩的双后，迫不及待地扯过了她的信。立刻，火一样的语言钻了他的帘：

斌弟，写完了一段吧？好，请你继续看我写给你的信。

斌弟，记得吗？你第一次叫我的情形？

…

哦，我怎么能忘记那一切呢？

七、她的不幸

一半是亲经历的，一半是她讲给他的。

１９６３年以前，也就是她十六岁以前。她在铁路小学担任过少先队中队长、大队长，在铁路中学，她担任过团总支书记。她也领着许多小伙伴过数不清的好事。

上小学时，每周星期六下午，她们不是在堂里帮大师傅剥葱、剥蒜，就是帮助叔叔阿姨扫站台，或是到候车室去给旅客送…

上中学时，她们到过工厂、农村、队等单位，为工农兵演…她从上小学一年级到中学，几乎是规定了的每年四张奖状，有时还更多。

谁知这个糖里泡大的铁路工人的孩，这个心灵纯洁得像一潭清的少女，会在十六岁那年，突然变成“地主崽”来到了农村。哎，那是个多么荒诞的年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