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第七、第八抬是一对大箱，装着新娘的陪嫁衣裳等，箱上搁着对匣和礼盒；第九抬是一只小箱；第十抬是新娘沐浴用的木盆、汤瓶以及大铜锅、小铜锅、大铜壶、小铜壶；第十一抬是炉屏三；第十二抬是大座钟。

迎送亲队伍浩浩从韩家侧门拐来，转了半条大街，又从韩家的正门来，旗、锣伞、扇、乐队，打打，闹极了。轿了门，早已请好的“齐洁人”就迎上前去，挑开了轿帘儿，给莲添胭粉，再迎新房。最后，婚礼仪式正式开始了。

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笔砚，由韩家请来的阿訇写着意扎布“意扎布”就是婚书的意思，上面写着家长韩旅长、新郎五斤娃和新娘莲的姓名。下面是八条。第一条写明这是婚书，第二条说这婚缘是真主订的，第三条是家长同意，第四条是夫妇双方情愿，第五条是有丰厚的聘礼，第六条是证婚人，第七条是有亲友祝贺，第八条是求真主赐新人满的生活。

阿訇写完之后，又向新人晤吧哩克，新娘莲红着脸说达旦（愿嫁），新郎五斤拄着双拐说盖毕尔图（愿娶）。这时，宾客们祝贺声四起，那些当兵的手舞足蹈，抓起一把把糖果向五斤娃、莲撒去，祝愿他们甜甜、白偕老。

婚礼上最忙碌的要数尕了，她跑前跑后，跟莲有说不完的话。

宴和闹新房持续到了半夜才结束。

次日一早，五斤娃夫妻来向韩旅长夫妇叩请安，韩旅长夫妇则给女儿女婿送了红包包。

上午，尕陪着一对新人坐韩旅长的小汽车去清真寺参加穆斯林的主麻（聚礼）日，请阿訇再次为他俩念意扎布，在肃穆的清真寺里，阿訇又为他们了唔吧哩克。

莲说：“达旦。”

五斤娃说：“盖毕尔图。”

…

回家的路上，尕说：“夫，你给我和阿唱一段儿吧。”

莲也情脉脉地说：“就给尕妹唱一段吧。”

五斤娃就手托腮唱了起来：

山山的山对山，

对不过放的草山；

尕妹坐在了我面前，

就像是才开的莲。

妹俩拍着手，沉浸在了无比幸福之中。

十七

“阿爸，阿妈”莲净了刚吃过饭的饭桌说“我们思谋着要回去哩。”

韩旅长忙问：“回？你回到哪里去？”

韩太太早就和女儿尕订下了同盟，她说：“女儿女婿要回老家看一下，也对着哩。”

尕说：“阿爸，我也陪去，顺便去青海老家一趟。”

韩旅长说：“的，一个尕娃娃懂个啥。我都派人给你夫准备修房的料去了，到能动土了就修房。另外，我还准备把五斤再提升一下哩。你们怎么想到要走？”

莲双手扶着韩旅长的膝盖说：“阿爸，你和妈还有尕永远是我们最亲的亲人。可是，我凉州的妈也是快要死的人了，我们说啥也要回去看她老人家一。再者，听说凉州解放了，我们要去看看王胖的下场…更要的是，五斤哥的已落下了残疾，当多大的官也是闲的，他再也不能为阿爸力了。阿爸，你就让我们走吧。”她说着哭了起来。

韩旅长摸着莲的发说：“日的蒋委员长，今天打共产党，明天打共产党，打来打去，还是让共产党把他撵了南京城。现在大半个中国都落在了共产党的手里。迟早，我们得要彻底败在共产党的手里…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就回去吧，我把尕也托付给你们…”韩旅长说着也下了泪。

“阿爸！”莲把埋在了韩旅长的膝盖上说“谢谢你，我们会永远记着你和妈妈的。”

“起来吧。”韩旅长说“孩，去收拾吧，大件的、重的东西就别带了。别声张，悄悄地走，最好是晚上走。我派两名贴警卫，是我的老乡，送你们回去。到凉州后，你就让他们回青海老家去。盘缠我发给他们。”

韩太太抹开了泪，尕也过来抱住了妈妈说：“妈妈，我们妹俩会想你们的，你别哭。”

莲也拉住了她的手：“妈妈，女儿不会忘记你的。我们会来看你和阿爸的。”

…

临行时，韩旅长低声给五斤代着尕的婚事…五斤不时着。

十八

忠救了莲后，始终在等待着奇迹现。他想如果莲找不到五斤娃了，他说啥也要找到莲，让她他的妻。

当他知五斤娃还活着，而且在医院时，他又暗暗地祝他早日康复，早日和莲团聚，并祝愿他俩幸福满。这时候，他不想回凉州，他知国民党、家军大势已去，也不想回青海老家去，一来怕王营长罚他，二来还期盼着能再次见到莲。

为了生活，他在一个牧场放牧度日。莲结婚时，他也去了。他远远地看着她，为他们祝福。…

当他知莲夫妇要回老家时，他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牧场，骑着尾随着莲他们，一直跟到他曾救过她的这片沙漠边上。

光下，忠骑着站在一座的沙山上，注视着莲他们，望着她那飘起的红巾，他又一次为她和五斤祝福：“莲呀莲，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吧。从今天起，我就要远走飞了。祝你们永远幸福！”

两个警卫早已发现了尾随在后的忠。他们把这个情况报告了五斤。

五斤说：“真是日怪得很，他跟着我们啥哩？不他，我们走我们的路。”

莲也勒住回看这个尾随而来的人，但看不他是谁。但她有一觉，她自言自语：“难是他？”

“阿是谁？”尕问。

五斤也问：“是谁呀？”

莲说：“可能是两次救过我的忠。”

“那你快叫他过来呀！”尕急着说：“我们迎过去也行。”

“等等！”莲说“我有办法知他是不是忠。”她说完后一手托腮，朝就要离去的那个人唱起了“儿”：

冰冻着三尺自开，

雷响三声雨来；

救我的阿哥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