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华着泪说：“我的猪啊！…”

王师傅大声叫了起来：“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猪？是命要还是猪要？再说了，猪的抗灾能力比人，车厢里存不住，猪是淹不死的。小伙，碰到这倒霉事，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别胡思想了！”

“王师傅，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王师傅叫起来了“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吧！天无绝人之路，等吧！”

“王师傅，是我害了你，对不起你…”“小伙，这怎么怪你呢？你付给我钱了，我们这是生意。”王师傅说“人生在世谁能没有灾难！”

赵兴华躺在汽车下面，心情沮丧极了。觉得自己已经不像人了，像个鬼，他不知命运为什么如此捉他，难上苍就不给他一条活路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风似乎小了，雨还像瓢泼一样，赵兴华和王师傅躲在车厢下面，不敢爬来，惶恐不安地看着大雨倾倒下来。

三

不知什么时候雨小了，风也小了。王师傅先从汽车下面爬来，随后伸手去拉赵兴华，赵兴华却到自己的千斤重，想到他的猪，挣扎着站起来，只见车厢里的猪像听话的乖孩，拥挤在车厢的角落里，被大雨淋得如同落汤。

“怎么样？放心了吧，我说猪的抗灾能力比人，你看…”王师傅说。

赵兴华和王师傅脱掉漉漉的衣服，钻驾驶室，两人换了衣服，王师傅重新发动引擎，小货车沿着山路慢慢行驶。

一阵狂风暴雨过后，天空明亮起来，那些漫天的大雾不知什么时候退到山周围，刚才的那场狂风暴雨似乎专门和他们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赵兴华第一次经历了生和死的惊吓，现在他对山路的险恶已经不那么胆战心惊了。他靠在座垫上，一会睁开睛漫不经心地看着弯曲的山路，一会闭上睛。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兴华只喝了半碗西红柿汤，一上车就昏昏沉沉地闭上睛。小货车什么时候结束山路的，他已经糊里糊涂地记不清了。

直到下午四五钟，小货车了黑山坳，王师傅叫醒赵兴华，赵兴华才吃力地睁开沉重的，半天还没清到哪里了。他挣扎着向四看看，直觉得两冒金星，脑袋又沉又重。

小货车奔跑了大半天，虽然在蛇一样的山路上盘旋着，可那毕竟是柏油路。到了乡政府往东拐，先是石路，接着便是土路，汽车像舞样地颠簸起来，想必车厢里的猪比他们还累，不时地发狂叫。赵兴华觉得在汽车的摇晃下有渐渐飘起来的觉，像坐在一只漂在海狼上的小船里，一会冲上峰，一会又跌波谷，他有要呕吐的觉，不过他此刻像一个指挥航向的舵手，虎不得。王师傅在他的指挥下慢慢地朝着大塘沟开去。

不怎么说，在乡下人的里，从农村去的人，开着汽车回来了，他们分不清哪是奔驰，哪是普桑，或者客货两用车，总之是四个的，总之和农民不一般了，算是一衣锦还乡了。

赵天的儿当年考上大学时曾经风光过，令四乡八邻的乡亲们羡慕过，只是后来每次寒暑假回家时就变得普普通通了，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更没有给人衣锦还乡的觉。

一辆平时不多见的客货两用车朝着大塘沟驶过来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群孩。其实这也不怪没有大人迎，如今的大塘沟，几十人家的村庄，那些男男女女都外打工了，留在家里的都是些老人和孩。

但是当这辆客货两用车嗒嗒嗒地拖着长长的尾样的烟停在赵天家门时，还是引来了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汽车和赵天家发生如此直接的关系这还是一次，不要说汽车了，就是手扶拖拉机，也从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