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民族的罪人，这量级的罪人，一般人是没有机会的。不过魏海烽知这件事的利害关系。他问了张立功，张立功翻翻睛说：有这事儿？

这话等于没说。张立功跟许明亮跟得很，他对魏海烽只保持必要的客气，俩人基本属于井不犯河。理说，副主任是协助主任工作的，但因为张立功比较势，又仗着许明亮撑腰，所以基本上他和魏海烽可以到平分秋。

张立功二十七八岁，一脸明。魏海烽对张立功是看不惯的，他不仅凡事直接请示许明亮，而且更过分的是，凡是自己代他的事，他连奉违都不肯，而是直接给回去。

比如魏海烽对张立功说：“青田的事儿，是不是你辛苦一趟？”

张立功连磕绊都没打半个就给回了：“我去不了。许厅让我跟他下去跑跑。”

魏海烽压住火，他本来想警告张立功两句，但最终忍住了。魏海烽转走了，张立功推推架在鼻梁上的镜，心说：“再过半年，没准儿就该你跟我请示了。以为自己是谁？”

魏海烽差刚回来，还不知，机关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是要在年底前实行“竞聘上岗”也就是说要拿一批领导岗位来，让大家自由竞聘。也有人说，所谓自由竞聘，其实还是领导说了算，早就内定好了，不过是借竞聘这么个形式，把领导不喜的一些拿下，换上他们自己喜的人。比如这次竞聘，基建长这个位置就没有拿来，但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就要考虑公开竞选，择优录取。理由是，这次竞聘是一个尝试，所以先从一些“轻”“缓”的门开始。

魏海烽去了厅长办公室，厅长周山川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据说早年间，他可不是这样的。这几年，他的老个个不辞而别，伤了他的心，但也从另一个方面提醒了他——该封的官你就得封，该许的愿你就得许。天天攥小鞭，鞭打快，喂人家草，挤人家，人家能不寒心吗？什么叫尊重人才？把人才当老黄使，那叫尊重吗？

魏海烽简要汇报了青田的事，周山川沉片刻，说：“说说你的想法。”

魏海烽说自己打算亲自下去看看。周山川立刻满脸欣，连声说好，最后又补充一句：“要注意政策。”

周山川如释重负。本来他以为魏海烽会问自己竞聘的事——至少会关心第一批竞聘的岗位中有没有办公室主任。已经有很多门的儿来找过自己了，比如法规、老，他已经耐心跟大家解释过了，第一，这件事还没有最后定；第二，即使最后定了，也是厅党组集通过，并不是针对某个人某个岗位；第三，希望大家端正态度，摆正位置，共产党的，如果连这觉悟都没有，还领导群众吗？但魏海烽一句没问，搞得周山川很忐忑。他心情复杂地追问魏海烽：“还有别的事儿吗？”

魏海烽说：“没有了。”

魏海烽从厅长办公室来，迎面碰到刚从许明亮办公室来的赵通达。赵通达虽然没有直接问竞聘的事，但许明亮是何等谅下属的领导，他一见赵通达来，就给赵通达吃了定心：“通达，基建不动。不过你也要考虑培养接班人了，你早晚要往上走的，到时候不要让别人说，基建的工作没人接，把你扣在那里，你就得不偿失了。”许明亮的话说得分寸得当，赵通达听了满脸放光，这等于是暗示他不久的将来就会“往上走”俩人在说了一些工作方面的事情之后，许明亮又关心了一阵赵通达妻的病情，最后许明亮很察赵通达似的说，过几天自己要下去走走，准备让张立功跟着。

赵通达愣了愣，许明亮上把话说在明：“通达，你儿上中考，雅琴又住院，你先忙家里的事。张立功呢，跟我谈了，他想竞聘办公室主任，队伍要年轻化，我想应该给他一机会。”

许明亮和赵通达说话，顾忌比较少，一来赵通达嘴严，不会随便说；二来赵通达讲原则，从不曲意逢迎。许明亮喜赵通达，就是喜他这一。果然赵通达听了，第一反应是：“魏海烽怎么安排？”

许明亮笑笑，说：“要能上能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