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惭，连鞋都没顾上换，踮着脚尖跑来，接了电话，哈腰地说：“上上，爸爸这就来。”挂完电话，李义本不敢看杨欣的脸，只低低地说一句：“我走了。”走了。杨欣整个人像被了一样，厨房里坛坛罐罐就那么一扔，也懒得收拾，自己找包方便面泡上，百无聊赖，给老太太打一电话。她把虎送到老太太家了，今天是第一天，也是好说歹说，老太太才答应。

老太太一接杨欣电话，就跟杨欣叨唠，叨唠着叨唠着就说：“你说你们这叫什么事儿？大人一个个都不肯委屈自己，让孩受委屈！”

杨欣一听话茬不对，赶说：“妈，虎跟着您怎么叫受委屈呢？”

老太太火了，说：“好好的，不跟自己亲爹亲妈一块过，跟我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太太相依为命，那不叫受委屈叫什么？！”

杨欣一想，自己这是什么呀？本来一肚委屈想找一，结果还让老妈数落一通。杨欣赶三言两语挂断电话。

文回家，一门，客厅里黑乎乎的，连灯都没开，文就知，杨欣肯定是心烦。他跟杨欣搭话，杨欣起就了自己那屋，还把门关上。

文在门外，很绅士地敲门，杨欣开开门，面容严肃：“请问您有事吗？”

文也彬彬有礼：“请问咱家儿虎呢？”

“送我妈家了。”

文一愣：“送你妈家？”

杨欣不耐烦：“你不是嫌他睡觉打呼噜吵着你了吗？”

文确实说过这话，他承认，但文反戈一击：“他再打呼噜再吵着我，也是我儿，你凭什么把他送你妈家啊？”

杨欣火了：“你这人讲理不讲理？”

“我怎么不讲理了？”

“那你去接，把他接回来。狗咬吕宾，不识好人心！”

“我凭什么去接啊？谁送的谁接！”

杨欣说：“我明天去接成吗？”见文不说话，改换气，说：“我今天累了。你行行好，啊。”说着，把门关上。

文很少饭，但那天晚上，他给自己结结实实地炒了一炒饭，然后一边故意吧唧吧唧地吃，一边哼着气人的小曲《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杨欣板着脸来，给他一叠各费用的单，要他给钱。文边吃边跟杨欣掰扯费电费煤气费：“凭什么我得一半的电煤气呢？”

“咱们不是一直平摊的吗？”

“对，咱们是一直平摊，但你不觉得这对我一直就是不公平的？我，一个大男人，从来不用风机，也不用电熨斗，很少泡澡，一般都是淋浴，五分钟完事儿，还有我很少在家吃饭，在家也就是方便面炒饭，但念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没说过什么。”

杨欣截断：“你没说什么？你没少说什么！”

“这不是少说多说的问题，这是自觉不自觉的问题。赶上自觉的人，我就不说了。问题是李义也太不自觉了，他就这么住来了？黑不提白不提的？也好意思。你们一家三，我一个人，可是钱却是分成两份，你们家一份我们家一份，平摊，这公平吗？”

“你要真觉得吃亏，下次可以一分钱不。”

“吗下次啊，这次我就一分不。”

“你有本事你就别住在这儿。”

文不愠不火慢慢吞吞地说：“我凭什么不住在这儿？这房的首付还是我爸给我的呢，他姓。你要不是因为嫁了我，这房跟你一关系没有。”

杨欣气得变了脸，说：“文，这房跟我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我给你了十一年老婆呢！”

“那我还给你了十一年老公呢！”

“一个女人有几个十一年？”

“那男人呢？男人就有好多好多个十一年？”

杨欣停了片刻，说：“咱们把房卖了吧，卖多少钱，一人一半，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