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拦，林惠就已经把冰箱门打开了。文心里叫苦不迭，心里说：靠，这些姑娘都是一个老师培训来的？怎么上男人家都奔冰箱去？又不是上我们家竞聘小时工！

文想起当年杨欣也是这样，不知从哪儿借了个小煤油炉，天喜地地拎到他宿舍，俩人又上街买煤油又上自由市场买买调料，折腾一下午搭半个晚上，双双尘满面鬓如霜跟一对卖炭翁似的，这才吃上。后来杨欣再倡议自己动手丰衣足，文就赶劝住。还不如压路看电影躲小树林里卿卿我我呢。

文觉得“田螺媳妇”那是一天农活的长工对好女的渴望。累得贼死，又下不起馆，一臭汗，可不就指望门有一个姑娘把饭好了衣服洗净了？而且还都是免费的？！可现代社会了，哪个男人还会把吃上一的当选媳妇的标准？要真那样，社会上最抢手的姑娘就应该是厨娘了！

文也不是烦姑娘给他饭。甚至的时候他在边上打个下手他也乐得，陪着说话聊天也不困难，难的是要时刻准备回答各类让文疼的“问题”比如姑娘会问：“我好吗？”你怎么说？！人家挥汗如雨给你埋锅造饭，你好意思说人家不好？但你要说了“好”后面就该到你“大汗淋漓”了。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你以为吃一顿姑娘的饭那么容易，人家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逐渐增加难度，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上去直到登峰造极问：“我吗？”你总不能前面都是肯定答复，就到这个节骨上掉链吧？那不是找人家骂你臭氓不要脸吗？

文是铁了心了，今天宁肯饿着，也不吃林惠的饭。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犯不着让人家姑娘最后又哭又闹指着鼻骂这骂那的。所以，别林惠从冰箱里往外拿什么，文都会说：“这不行，这是我前妻的。”林惠不知是缺心还是较劲，蹲在冰箱跟前，一样一样翻腾。

“别动别动，那是我前妻的。”

“这肝呢？”

“也是她的。”

说着说着，文自己乐了。林惠看着文傻乐，不明就里。文跟她解释，说：“这要是有人在门外听着，肯定觉得瘆，非报警不可，说这儿有一变态杀人狂！冰箱里都什么七八糟的，前妻的，前妻的肝…”

林惠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枝颤。忽然，像了DVD的暂停键，林惠一个“急刹车”笑容收住。

文哪见过这个呀，一时有手足无措。

林惠的目光中渐渐有了难过，然后，这“难过”逐渐弥漫，就像刚刚在房间里了“枪手”气味从无到有由弱变逐渐烈。文受到了，林惠是在为他难过。他如果是蚊，林惠的“难过”如果是“枪手”他现在肯定已经中招。但文快四十了，他不想当“蚊”所以他装傻，故意问林惠：“怎么啦？”

“这冰箱里什么是你的？”林惠的语调中不仅透着“难过”还添了一层“心疼”——一女人对男人的心疼。

“还真没有。”

“那你平常在家吃什么？”

“方便面。”

林惠咬了咬嘴，显然文的反应没有达到她的预期。文表现得过于没心没肺，缺乏必要的顾影自怜，这让她无机可乘。哪怕文抱怨一句，或者悲伤状，她也好就势偎依到他怀里，然后相机行事，说：“让我照顾你吧好吗？”

林惠重新调整战术，她再次招牌笑容，八颗牙的，了两双红木筷的那，问文：“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文不敢轻易接招，笑着打岔：“你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