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可是他死了，看不到自己好的未来了。周志明低下去，捺着悲酸的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在那间摆满了杜卫东亲手打来的家的屋里，是他，亲手将闪光的手铐用力扣在了那双杀人者的手上。当听到铐环弹锁沟的清脆的咔嚓声，看到卢援朝那张绝望发僵的脸的那一刹那，他心里汹涌而来的快，是无可代替的，无可代替的！

纪真从包里取几样证，让周志明送到李直一和树峰的面前，说：“这是破案时从卢援朝家中搜的特务材，这个小瓶里装的是一烈麻醉药，是间谍机关的一项‘科学’发明，用极少的剂量就足以使一个壮的人昏迷半小时以上，而这毒剂又可以随着汗很快挥发，在人内不留任何药痕迹。杜卫东正是在被卢援朝设法麻醉后勒死的。卢援朝杀人后，伪造了自杀现场。”

小瓶在人们手上传看着，谁也没有说话。纪真的声音又响起来，不大，却显得分外有力量。

“上述这些事实，证据充分确凿，在押人犯均供认不讳。这是书证材料和有关证，这是预审记录和录音，请局、市领导同志审查。我们认为，卢援朝、徐呈、施季虹的行为已经犯刑律，分别构成间谍罪和反革命杀人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将此三人依法移送人民检察院提请诉。”

纪真净、简洁地收住了话尾。周志明不能不佩服，纪长的确是一位富有魅力的演说家。在这些无可争议的证据面前，所有到会的领导都表示了一致的意见：同意３１１案结束预审，提请诉。

周志明从心底长长地透一气来，像一个刚刚从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得胜而归的战士一样，他心里漾着一没法形容的轻松释然的快。

会散了，纪真被李书记和局长留下谈事情，段兴玉把汽车留给了他。

“我们坐公共汽车回去。”他对纪真说。

从市局大楼来，他们过了街，向十一广场西侧的公共汽车站走去。雪停了，太来了，天空湛蓝耀目，路边大的松树枝压了厚厚的雪被，雪掩盖了松的苍绿，掩盖了周围所有的颜，只给天地间留下一片单纯的洁白。微微有风，风不再是那么寒冷峭厉了，挟带着早的意，清新，直扑在心坎上。街上没有多少行人，远远的广场上，只有几个孩黑儿似的影在雪里嬉戏雀跃，顺风传来几声尖细的笑闹。

“还困吗？”段兴玉问。

“不困了。”周志明大地呼着清新的空气“我原来，就一直盼着结案这一天，好憋足了劲儿狠狠睡他三天，可现在，又不困了。”

“走一站吧，散散心。”

“走吧。”

两个人沿着空的路慢步走去，整个心都浸到一完全松弛下来的节奏里。唉，有多久没有这样闲适轻松地散散步啦！

“案，总算是搞完了。”段兴玉自言自语地笑了一下“一个值得回味的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