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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10/10)

不错,有气、有开、有堂,一个星期还可以洗两次澡,离单位又近。只是公家每天得三块钱的房钱,所以不能赖着长住。过些日他就要搬回西夹,和王大爷一家接着邻居去了。他会常来这儿看看施伯伯和宋阿姨,常来帮着他们事情,但是他并不想再搬回来,至少现在不想,以后?以后再说以后吧。

他回到招待所的时候,传达室给了他一本书,《普希金诗选》,书里夹着一张字条和一个纸信封。

“你们单位一个女的,个,漂亮的,找你你不在,就把东西放这儿走了,里边有条。”

谢,上楼,了自己的小房间。

先看严君留的条,字写得很潦草:

志明:

火车就要开了,我不能再等,书还给你。夹信的这一页上那首小诗,我看时掉了泪,不是为诗,而是为我自己,你知,我本来不是个轻易掉泪的人。

我这次回北京是把节补的假和今年的探亲假加起来了,大概得二十来天,主要是为了办办调动的事。我妈妈已经帮我联系好了,北京的铁路公安同意要我。铁路系统,也好解决。我犹豫再三,决定还是调回去,离家近儿,好在没公安这个大门,你知我是这个职业的。我要走了,以后,恐怕相见时难了。我把那首小诗录下,作为临别寄言,送给你。

另外,市委组织里发来一信,是给你的,顺便带来。

严君匆匆

他从书里又抖一张白纸,上面是严君清俊整洁的字,工工整整地录着普希金赠别女友的那首小诗:

我曾经过你;情,也许

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像我你一样。

他的心颤抖起来,严君,是个多好的人!生活,把那么多好人安排在他的命运里。他兴,兴了又有儿难过,仿佛真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严君似的。如果严君探亲回来,他一定要劝她别走,劝她留下来,我们是一个在斗争中建立了友谊和默契的集,谁都别走,谁都别走,一块儿下去,该有多好啊!

他手里慢慢搓着那张字条和那一纸“别诗”心里茫茫然,若有所失。段科长已经提起来副局长,上个星期走了,现在,严君又要走…唉,真的,他真希望谁都别走。

打开市委组织那个扁扁的信封,他已经猜里边是什么东西了,——一张打字油印的收据。

周志明同志:

你寄来的你父亲周耘田同志的党费人民币壹万贰仟圆整收悉。

此据

中共南州市委组织

一阵,情不自禁地把这张薄薄的收据贴在鼻下面,地闻着上面散发着的油墨香味,闻着,闻着,带着快要迸泪,他自己笑起来“父亲啊,你也笑吧…”他相信黄土之下的父亲是一定能够知的!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全亮,他就爬下床,很认真地洗了脸、刷了牙,然后带上准备好的小提包?主要装了些果一类的吃的?雪,离开了还在熟睡中的招待所。

火车票,现坐现买。早上七钟,他坐着十六次列车,离开了刚刚苏醒过来的城市。

下午三,在一个大地图上也许找不名字来的小车站下了车,又换上长途汽车往一片丘陵地区的继续走。火车上人挤人,而汽车上却空得可以散步,到底是个偏僻的地方啊。

“见了她,一句话说什么呢?说我来看看你,或者就光说,我来了…”

下了长途汽车,走不远,就能看见南大分校了。那是一片新崭崭的红砖建筑,顺着缓势的坡地向上铺展。没有围墙,没有栅栏,楼房、平房、球场全都暴底。跨过一条宽宽的柏油路,迎面一座四层的楼房门,赫然挂着新漆的校牌,牌上涂着一片黄昏夺目的金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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