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不然，我在政法领导面前不好待。徐呈的起诉意见也不能无限期地拖着，久押不判是违法的。”

纪真说完，看看表，走了去。段兴玉看看窗外早已黑下来的天，表情似乎有儿沉重，环视了大家一，闷闷地说：“今晚不了，大家回家去吧。”

大家都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自从审判卢援朝以后，周志明就一直忙得没有回过太平街了。明天以后不知又要忙成什么样，所以他决定今晚上一定得回去看看。他刚把自行车推机关大门，听见段兴玉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回施肖萌家去吗？走，我们可以顺一段路。”

他们并肩骑上车，周志明以为段兴玉是想和他谈什么事情，可是走了半天也不见他开。从今天审完徐呈以后，他就明显地察觉段兴玉的兴奋中是带着很大保留的，并不像他们几个人那么“绝对”烈。他犹豫着先开问：“科长，案上现在的这个局面，你怎么想？是不是觉得胜利来得太容易了？”

“啊，那倒不。”段兴玉摇摇，停了一下，又说：“在现代反间谍战中，突来的胜利是常见的事，隐蔽斗争嘛，双方的胜负常常是难以预卜的。就像纪长刚才讲的，看上去是个胜局的案，疏忽一步，就会满盘皆输；相反，一盘死棋，要能一下走到对方的漏上，也能转手为赢，这都不奇怪。我只是觉得…”他又停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恰当的字儿“我觉得这案还有些地方不大顺，还得费儿琢磨。比方说，徐呈对他自己为什么仓皇逃这一，就没有令人信服的解释。说实话，如果睁一只闭一只，倒也凑合能结案，反正一个教养一个判刑，都算有了结果。我要求接着搞，其实也是自找麻烦，要是搞不什么新问题来，你看好了，保险有人要说难听的了，纪长那儿就满意不了。咳，我也想开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吧，侦查员嘛，本来就是个麻烦的差事，要就脆好它，别的，不那么多啦。”

周志明默然地笑了笑，像有了个主心骨。

车骑到幸福路，段兴玉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背“我该拐弯了，你直走吧。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施肖萌并不懂天文学知识吗？我后来琢磨了一下，这的确是个有意思的现象，她怎么一下就抓住了整个证据当中的这个重要环节了呢？真是够有运气的。你见了她，可以绕着跟她聊聊这事。啊！第一，注意别密；第二，别让她反。好了，明天见吧。”

和段科长分手以后，周志明骑车一直往北。南州的冬天，风总是这么，无数细小尖利的砂粒被风卷起，直撞在人的脸上，麻扎扎地十分难受。不知为什么，离太平街越近，他的心情就越加悬悠起来。

这些天，他之所以没回来住，一来确实是工作忙，二来是有儿…多少有儿吧，害怕见宋凡的面。萌萌呢，大概因为近来常常和他有小小的角，加上他们在为卢援朝辩护这个问题上的不痛快，显然在越来越多地接受着她妈妈的偏见和猜疑。不然，何以一见到他和严君在一起便那么警惕呢？和严君之间的关系，他以前并没有想得那么多，直到在北京市公安局招待所的那个晚上，陆振羽“冲冠一怒为红颜”之后，他对她才加倍地谨慎和检起来，绝不半过于亲昵的言笑。但愿严君最后能上小陆，而自己也和肖萌终成眷属，皆大团圆，相安无事吧。尽小陆有着令人难以容忍的偏狭，但毕竟也有许多长，有许多能引住别人的优，他也是应该在生活中得到自己的那一份幸福的。

他了施家的门，看见客厅里幽幽地亮着灯光，略一踌躇，还是推门去了。

在落地灯凝止不动的光影里，宋凡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用一极为陌生的目光注视着他。良久才冷冷地问：“你还来什么？”

这冷峻的、充满敌意的态度使他怔在门，有吃惊地眨眨睛，慌慌张张地问：“宋阿姨，您好像生我气了？”

“那我怎么敢呢？你是公安人员，手里拿着刀把，我敢生你的气吗？”

宋凡冷笑的脸被激怒扭歪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难看的样。吃地问：“我错什么事了？”

宋凡的圈忽地红了，泪打着转儿“不是你错了事，是我们错了事，我是劝你同我们划清界限，既然我们都成了反革命家属了，你还来什么？”

他心中忽地一下明白了。是那封信，那封他写给局长转市委的信叫宋凡知了。这下好啦！他心里很清楚，与宋凡的这场冲突是绝躲不掉了。这一直使他惴惴不安的冲突终于来了，既来了，他反倒坦然起来。

“宋阿姨，我知您生我的气，说两句气话我也情愿听着，可是这件事只能怪季虹自己，这几年她把施伯伯和您的话全当耳旁风，自己走上这条路，也是无可挽回的事情，我心里也是同样不好受的。”

“好吧，你既然这样说，我再问你一句，你说心里话，说良心话，你在我家里也不是一两天了，对小虹不是没有了解的。你说，你是不是真心认为她是反革命？”

“从法律上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