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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4/10)

来,犯人里主意也不统一,有人想跑,有人还不想跑呢,凡有人群的地方就有左中右嘛。要是他们没矛盾,一哄跑来,你措施再快也白搭,警卫队离了十几里地,职工得挨家现喊,砖厂又没备武,连尤厂长还是现从堆在门的救灾资中拣了两把大铁勺才算没空手,要真跟犯人玩命我看也不是个儿,犯人一个个力壮的,手里都是铁锹铁镐,你打得过呀?”

场长说:“这倒也是。”

树峰笑了一下“你说了半天,其实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来,我是问你怎么能肯定常松铭没看见监区的情况啊。”

“肯定肯定,”丁广杰着脖说“从厂那间防震棚到监区起码要走四分钟,常松铭刚门就折回来,说富余儿也不过两分钟,靠厂这面的院墙又没倒,他往哪儿看去?本看不见。背着小常咱也不好议论他,他这人,写个材料什么的还快,要说这胆,还真小了儿,不过作为一个劳改,明明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要闹事,不赶快去压住,反而往后跑,生怕一个人去让暴动的犯人给砸里,这可是有儿…怎么说呢?”

树峰陷沉思,丁广杰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他没有听清,直到丁广杰走了,他才沉着脸对屋里几位农场的说:

“把周志明叫来吧,我单独同他谈谈。你们有事忙你们的,不用陪着。”

场长和两个机修厂的领导说要谈谈财务方面的事,到隔的房里去了。很快,周志明被人带来了。

也许别人会奇怪,他以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的百忙之,怎么会有兴趣和闲暇来一个普通犯人的问题。其实,他并不想知周志明是如何的,甚至也并不关心那场鼓噪闹事的前因后果,这些问题,下面的同志自会搞清楚,当然用不着他来越俎代庖。他真正兴趣的,是公安——犯人、反改造尖——改造标兵,这样一个大起大落的人,也许他的历史能给人某启发,某经验吧,树峰心里这么想着。

犯人还是那么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比上次胖了儿,气也不错。门时几乎没有发声响,来后就安静地靠在门边的墙上。树峰说了句:

“你坐吧。”

小伙一屈,溜着墙,一坐在地上。

他诧异地愣住了,指着桌前的一把椅,说:“坐这儿来。”

犯人迟疑了一下,站起,在椅上坐下来。

“平常找你谈话,你也是往地上坐吗?”

“不,是叫蹲着。”

年轻人穿了过于大的黑棉袄,腰间还很好笑地扎着草绳,显得土气而臃树峰打量着他,气随便地问:“这棉袄是特号的吧?”

“嗯。”犯人仍旧垂着咙里咕噜了一声。

树峰先拣最近的事问:“前两天,为什么跟撞啊?”

“因为砌炉。”犯人还是简短地说。

“你等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是问为什么同撞?”

“因为我没砌。”回答照旧是简短的。

“为什么不砌?让你劳动是害你吗?”

犯人不说话。

“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劳改农场。”犯人咕噜了一句。

“劳改农场是什么的?”

“改造罪犯的。”

“改造罪犯的途径是什么?”

犯人又不说话了。

搞审讯,树峰当然是驾轻就熟的。像刚才这逻辑式提问,就是旨在让犯人自己驳倒自己的一方法。显然,犯人已经察觉了他的用意,眨着睛不答腔了。他笑笑,把结论摆了来。

“是劳动嘛。劳动是改造罪犯剥削阶级思想的唯一途径,只有通过劳动,罪犯才能使自己成为一个自其力的新人。当然,还要行思想教育。所以,叫你加班砌炉,对你行教育的那些话,原则是对的,你加以撞就不大合理了,你说对不对?”

他本来以为在这番理下,犯人必然会无言以对,没想到他竟开反驳起来。

“照您的说法,只要参加劳动就能改恶从善了?那为什么有些犯人,比如砖厂的田保善那人,坐了二三十年的牢,了二三十年的活儿,到现在还是个坏?照李教导员的说法,好像犯罪就是缺乏劳动,那些农村来的犯人本来就是劳动人民,在家天天活儿,为什么还要好逸恶劳去偷去抢呢?”

树峰张了张嘴,竟一时语,他打量了一下犯人那副认真的表情,反问:“你是觉得劳动不劳动无所谓,所以才不砌炉吗?”

“不,”小伙低下去“我觉得我用不着拿活儿来赎罪。”

树峰的气变得严肃异常,一字一板地说:“你活不是为了赎罪,不论你还是其他犯人,活是为了使你们一个劳动者。你们应当和社会上所有备劳动能力的公民一样自其力,而不靠别人来养活,我们每一个人,包括你,也包括我,都有义务为社会主义祖国创造财富,难这也不对吗?”

小伙愣了半晌,,说:“您要这么讲,那让我多少活我也愿意。”

“你来多长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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