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辆从南往北开的公共汽车，坐了三站路，在校场下来，往东走了几十步，了那家全市最大的信托商店。

在收购的柜台前，她摘下腕上的手表朝里递过去。

“委托呀？”一个年逾半百的老营业员看了看那表，又放在耳边听了听，说：“这表可卖不了多少钱。”

“您看值多少钱就给多少吧，我急等用钱。”

“这表你是什么时候买的，有发票吗？”老营业员从边镜后面透过怀疑的目光。

这块半旧的“上海”表原来是的，参加工作以后，就更新了块“梅”这只“上海”便传到她的手上。至于表是何时所买，发票是否还在，她都说不。

老营业员想了想，招招手对她说：“来，你跟我到里边来，商量商量值多少价。”

她跟着他走柜台后面的一间屋，老营业员并没有跟她谈什么价钱，而是向一个中年人耳语几句，便扭去了。

中年人走过来，手里掂着那块表，表情严肃地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没工作。”她说。

“你住什么地方？”

“你们收不收？不收就拿来，又不是查，问住哪儿什么？”

“这表是你的吗？”中年人不再绕圈，直言不讳地问了一句，见她瞪大了委屈的睛，解释说：“我们这儿有规定，委托表呀什么的，得凭买表的发票，没有发票就得开单位证明或者街办事的证明，可你什么都没有…”

这是她一次典当自己的东西，当然不明规矩，愣愣地不知所措。正在这时，有几个人从屋外大声争辩着走来，其中一个穿着民警制服的女同志突然跟她打起招呼来。

“咦，施肖萌，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肖萌也认她来，大喜过望地叫“严君！”

严君的一警察制服可，显一副英武俊丽的态。她略带惊奇地问肖萌：

“你是来卖东西的？”

中年人把表递给严君，说：“她想卖这块表，可什么证明也没有。”

严君拿过表看了看，随问：“怎么了，卖它吗？”

肖萌垂下，对于严君，她从内心里是信赖的、激的，甚至觉得严君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与之倾吐的人，只是下人杂，无法启。

严君审视的目光在肖萌脸上转了转，挽起她的胳膊，轻声说：“走，咱们去说。”

严君对这里像是很熟，领着肖萌推开屋的另一扇门，穿过一个不大的院井，在通向信托店后门的一条阒静的夹里站住了。

“了什么事吗？”严君的脸上并无多少表情。

“我要去看他，家里不同意。”

不用解释，严君完全明白这个意思了，她断然地摇了一下：“不，你别去，别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