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严君恨得真想一扭走开，可她却用了一平静得近于戏谑的气，说：“哟，又不是办我学习班，还不让人歇气呀，我还以为你们早散了呢。”

倒是市局的那位，先给气走了，一边走一边气势汹汹地叫：“你们长呢，你们长呢？”

要找长？找去吧，我一没辫，二没把柄，怕谁！

大陈和小陆也被谈了话。虽然事前早了“不准串联”的规定，但在办公室里没外人的时候，小陆还是忍不住要说。

“哎，怎么跟你们谈的，问你们周志明的事没有？”

大陈没说话。她没好气地说：“周志明怎么啦，噢，就因为有了胶卷的事，什么都想赖人家呀！”

“听气，他们好像还是有什么据似的。”小陆脸上略带着几分神秘，说：“让我回忆周志明到边境以后都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别看咱们是侦查的，当时还真没注意他，谁想到他是那么个人呀。调查组怀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收买，想查查他的社会关系。咱也不了解他都有什么社会关系，好像有个女朋友，是不是？我反正没见过。”

大陈声音小小的“唉，咱们尽力给里的同志回忆吧，回忆不来也没办法。况且调查组现在也并没有肯定周志明准有纵敌问题，咱们千万别把有影没踪的事和那定不了否不掉的东西往外端，反而给里的同志添。刚才他们也问我当时山上的情况来着，他们怀疑周志明为什么早不开枪，偏等着徐呈跑了才开枪。我也只能照实说呀，周志明当时还和徐呈打了两下呢，从开打到徐下去，总共几秒钟的事，本就来不及枪嘛，而且靠敌人的那面坡很陡，往前一蹿就能下去。我还给他们画了一下。他们好像失望的，可事儿就是这样，我有什么办法。里要是说这样就属于纵敌了，那里定吧，咱们服从。”

“那当然，那当然。”小陆连连。

看来，无论是大陈的巧妙敷衍还是小陆的稀里糊涂，都没有和调查组搞僵，这就使严君的撞更显得突和孤立起来了。她暗暗好了挨整的准备，这也许是她有生以来心情最灰暗的时候。

报复果然来得快。今天上午，政治通知她两天之内到城东区公安分局报到，虽然她早就听说过里要一个人长期支援分局加一些信托商店的堵赃工作，但无论从哪方面说，她都想不到会上她去，这时候到分局去，显然会给人一犯错误下放的印象。她愣了半天，索也横了心，去就去！就是叫她改行搞一辈社会治安，反刑事犯罪，她也心甘情愿了！比起五这块是非之地，分局，也许还算一块净土呢！

严君想着想着，思绪不由地又移到了周志明上。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那些卑鄙的家伙要把３１１案件的责任全推到他上，这不是落井下石，找替罪羊吗？唉，假如那个徐呈被打死了该有多好，周志明说他一共打了四枪，全局击训练第八名的好成绩，总有一枪能中吧！

硕大的无影灯低低地悬在上，四周一片金黄，徐呈仿佛是沐浴在一片柔和的光下，心情也不由得平静安详起来。这是哪儿？

尔逊的为人却完全不同，任何间谍都愿意跟着这样的儿。尔逊的原则是：情报员第一，情报第二。他最重视的不是情报，而是情报员本的安全；在间谍斗争的指导思想和技巧运用上，尔逊的见地也显示着霍夫曼所无法比拟的科学和老辣：霍夫曼要求情报员的活动一律遵守教程规范，而尔逊却主张不必拘泥，甚至本就不造成对情报员的过分训练，主张一任自然。“过去我们曾经在五角大楼内很难得地安了一个情报员，可是就因为这位英雄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都使用反跟踪技术，结果引起联调查局人员的注意。假如他每天下班都老老实实地走路，大概永远不会被‘山姆大叔’抓住的。”尔逊总喜把这个雄辩的例挂在嘴上。在他这次潜之前，尔逊对他了一次反审讯的考，他的反应机，对答如，使这位上司恼火异常“这怎么行，这怎么行，任何一个有经验的保安人员上就能看训练的痕迹，你不是普通人，而是训练有素的间谍！”他冲他发火儿，实际上的矛却是指向霍夫曼。霍夫曼当然不甘示弱“如果每个普通人都自然备当间谍的条件，完全用不着训练的话，那还要我们什么？”尔逊也不客气，当着他的面就和霍夫曼争吵起来“那么请问，什么是当间谍的条件？什么？”连徐呈当时也不明白尔逊何以拿这常识的问题来诘问霍夫曼。当然，霍夫曼的脸上涨得通红“间谍的条件，难还用现在讨论吗？一个间谍，要有忍不的意志，健康壮的魄，忘我的献神，捷机智的反应力和应变力，通晓多语言和职业，还有…外表要平淡无奇。”霍夫曼想尽量说得全面些，而尔逊却鄙夷地打断他“够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我比你还要书生气，像这纸上谈兵的条件我可以一气举三十条来！可现在是七十年代了，你这一只有小说家才欣赏。在现实世界中，詹姆斯·德00７是不存在的，任何类似的、无所不能的超人式间谍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在职业谍报人员的睛里，间谍的最技巧就是自然，间谍的最好条件就是能够接近情报目标，如果一个间谍不能接近情报目标的话，那就是把所有优秀素质集于一，也毫无用！”

他不能不叹服尔逊的坦率和实际，可他又不明白了，难自己不是最好的间谍吗？他这次潜南州市，尽未能完成预定的任务，尽他今后也并不会备接近情报目标的条件，但他却成功地应用了尔逊亲自为他设计的自我营救计划，奇迹般地死里逃生，这难不是尔逊的一份荣耀吗？不，尔逊是重他的，护他的，不然，何以会这么不惜工本地为他动这次手术呢？他尤其不能忘记的是，在为他压惊洗尘的酒宴上，尔逊是那么烈地拥抱他，亲吻他“你是Ｄ３的光荣！”尔逊说这话的表情是真心实意的“中国的先哲孟说过：‘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骨，饿其肤，空乏其，行拂其所为，所以动心忍，益增其所不能。’”尔逊的汉学平的确很，背诵这段文绉绉的古训竟可以不打一折扣，而他这个中国人都还不能尽解其意，实在惭愧，但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句话，显然是表尔逊对他的褒奖与赏识的，这不能不使他激涕零了。如果没有尔逊这个神上的靠山，他简直不知自己的荣誉心和胆气还能不能重新凝聚和振作起来。

“徐先生，不要张。”陌生人的声音又凑了下来。接着，冰凉的酒棉到了他的脸，柔和地移动着，他打了个哆嗦，不，不要怕，这是洁白的手术室，那惊心动魄的一页的的确确已经翻过去了，下一页…下一页又该是什么？

“这是你的护照，这是你的履历，亲的徐，在手术之前的这些天，你得把自己的历史先熟悉一下，要背熟…”

颧骨一阵刺痛，给他打针了，是麻药。整个脸慢慢地膨胀起来，而意识倒一迟钝下去。啊，这是洁白的手术室，尔逊，你在哪儿？不要抛开我，千万不要抛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