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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9/10)

词里都提到什么三个人、四个人的,好像有一个是张桥,那几个是谁呀?还有,东边儿那个圈你看见没有?个儿大的,好多人在那儿照相的那个,是给杨开慧的,你说怎么现在又单给杨开慧送上圈了?我刚才问三科的小吴,他也稀里糊涂。”周志明咬着嘴,他知公安局有不少的耳目是很闭的,有些社会上早已四哄传的小消息,在他们却是闻所未闻。小陆虽然在南州有家,可是在那队大院里,思想比较沉寂,消息也封得。他很想一脑儿地把自己所知的事全跟小陆说一遍,可又觉得一句两句说不明白,何况他自己对许多问题也只是有个情上的好恶,并不能说多少理来。“他们是政治局的,反他们算不算反党中央?”如果小陆反问一句,该怎么解释呢?他想了想,算了,让他自己去看去想吧,谁也不是聋。笑了一下,他说:“你呀,太孤陋寡闻了,多看看那些诗词去,多看看多听听就明白了。”

“咳,那些个诗,尽是文言文儿的,看又看不懂,哪儿有工夫费那个脑呀?”

小陆又扯了两句别的,说要到方尖碑那儿去转转,走了。他转向南观礼台走来,观礼台的墙上几乎贴满了诗,他想看看。

诗墙下围着密匝匝的一圈人,在摇动的人中,他看见段兴玉也挤在其中,正对着一首长诗看得神,显然也并没有在抓什么“小偷”他没有叫他,顺着墙从东往西看下去,在观礼台中央的一棵上,他看到一张不大的白纸,上面只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钢笔字:“敬的周总理,从今后,我再也不偷了。”落款是:“您的不争气的孩。”他反反复复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觉得一团气从心窝里确切地,有力地往上升!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中仿佛蕴了许多既简单又刻的情和理似的,叫人叹不已,琢磨不完。他继续往前边走边看,快到西的时候,睛刺地闪了一下,他倒真的看到了个小偷!

当过刑警的人看小偷,光是最准不过的。比如在商店,小偷的神和正经买东西的人就不一样,不看商品专看人,并且无缘无故地在别人挤。他现在看到的这个人,有二十多岁年纪,生得膀大腰圆,不算太灵巧地在一个老后蹭来蹭去,一看就知是个没经验的“儿”老儿呢,一来是上了年纪,觉不太灵,二来全神贯注在诗文上,对后的把戏一儿没有察觉。周志明辣辣的,一腔无名火直往心拱,因为他觉得在这样神圣的场合和气氛中偷东西,就像在纯洁的荷上拉上一泡屎,把满广场那么多真诚的人心都给玷污了,所以就显得尤其可恶,让人特别的恨。他耐着心等了一会儿,看着小偷得了手,挤人群要溜,便一步上去拦住了他。

“钱包来!”他的声音很低、很重,像把全的力气都压在了上。

“什么?”扒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大概是估计着动起武来不是自己的对手,便也压低了嗓门吐三个字:“找哪!”

“我是公安局的,来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一拳打过来,他急忙一蹲从拳下钻过去,那扒手的前倾,几乎和他站成齐肩一条线,对付这小偷氓,和在仙童山的阵势不一样,他一儿不发慌,看准是个“后掏”的机会,他左脚飞快地跨上一步,一手抓住对方的后脖领,一手抄到他的下,一抓一提,把这个比他壮实得多的扒手生生地摔在地上。

他们这一打,把许多人的注意力引过来,几秒钟的工夫就围成了一个人圈儿,那个壮小从地上爬起来,嘴上蹭了一层灰,周志明叉着手等着他反扑,没料到那家伙却大喊大叫起来:

“公安局抓人啦!”

人们不知就里,全愣在那儿没动,这时候,一个大个人圈,猛地抓住那扒手的肩膀,声喝:“喊什么!”

周志明心里一喜,大声说了一句:“三耀,看着他。”自己去寻那个老儿,老儿正好也挤在人群中看闹呢。

“您的钱包呢,看还在不在?”

儿看了他一,顿时明白了味儿,手脚慌张地在上翻找起来“哎,钱包呢?哎呀,丢了,同志。”

三耀提着扒手的肩膀“拿来!”

钱包还给了老儿,人们这才散去。他们把小偷送到了广场治安派所。

“今天这是第二个了,”三耀往派所办公室里一坐,吐了唾沫,说“一个是九钟碰上的,妈的,那小氓。”

周志明在门外的那儿洗着手,隔着敞开的门,笑着问:“你没抓着个反革命?”

“反革命?反革命该由你们五抓,咱们刑警队是专跟小偷氓过不去的。”见周志明洗完手要走,忙又说:“那么积极什么,坐下歇会儿。”

周志明拧动着表的弦“快十二了,我得回观礼台后院吃午饭去,你们队里堂不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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