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是老板娘自己用的。安心把枪放在桌上，说：我要壶绿茶。老板娘这时看见在桌上的那支枪，才惶然认她就是以前在这里被一个小卜冒打了一掌的那个小卜哨，她的笑容和声音都不自然了：哦，绿茶，绿茶，绿茶是败火的…

安心不看老板娘，她有憎恨她，她还为杰的律师过证呢。安心转脸去看窗外，隔着一条谷，对面崖那棵技社狰狞的独木，在光的供照下，竟然有几分喜气洋洋手舞足蹈的样。此时此刻，好像每一个人，每一样东西，都在冲她笑似的。

那老板娘，还有那棵树，他们都在笑！笑容里仿佛暗了某些不可告人的内幕！

她想，她现在的一举一动，也许都在杰的视线里。这里的地形，藏得住人的，想跑也是方便的。也许，杰就在对面的悬崖上瞄着她呢。也许转，又不知从哪一条险径危途，转到这边来了。

茶半天没有送来，安心从窗外收回视线，转过来。被窗外的光刺得眯起来的双一回到屋里，什么也看不清。几秒钟的适应之后，她看到老板娘又来了，但没有端茶。她的目光在老板娘脸上停了两秒钟突然看清了情势，她看到了老板娘后的杰，和他手上一只端平了的枪。

老板娘被杰挟持着，歪歪扭扭地走来，脸上的恐怖把五官的位置都挤歪了。安心哗地一下站起来，伸手去抓桌上的枪，这时她听到了砰的一声，像有人推了她一把似的，她向后趔趄了一下摔在了地上，整个左肩都麻痹了。她看到杰松开老板娘，任那老女人跌跌绊绊地向后面的灶房里逃去。然后他向她走过来，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用枪住她的太，脸上没有一表情，声音也没有一腔调，他问：“孩是我的吗？”

安心的左肩渐渐有了些知觉，她能觉到衣服里的，有顺着左肋往下。她不顾这些挣扎起向前扑过去，想抓住杰。她的一只手险些在杰的脖上浇了一下，只差毫厘。杰向后一闪，随即向她右肩又开了一枪，再次把安心打得坐在地上。接着和刚才一样，他再次用枪住安心的，依然没一腔调地问：“孩是我的吗？”

安心觉得自己很虚弱，事后很久她都形容不清自己当时有多虚弱，那是一从未验过的心慌和渴，脑空白，四肢厥冷…她虚弱得几乎命如游丝，她甚至不清为什么自己的上还有声音。

“是你的…他是你的儿！”

杰用枪托在安心狠狠给了一下，他突然起来疯了似的大喊大叫，他喊叫得声泪俱下：“你这个鬼！自从我认识了你，我的爸爸死了，我的妈妈死了，我哥哥也死了，你杀了我全家！现在，你又让我杀我自己的儿！你是个鬼！你是个鬼！我杀了你这个鬼！”

他站在安心面前，把枪一次一次地对准安心，但没打。他脸上挂着纵横错的泪，他哭歪的嘴上已经微微有了一胡须，但依然是张年轻的脸。他没有开枪，似乎在想什么，他病态地呼叨着：“我不能让你这么死，我要让你慢慢地死，让你死得难受，你等着！”他转了，盲目地在这屋里寻找着什么，大概是想发现什么可以折磨安心的东西。但他的目光在屋里仅仅扫了一圈便喜然停在屋门前的那块木地板上，那块被光相一个四方形状的木地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印上了一个黑黑的壮硕的人影。

杰的全动作和肢都僵住了，他顺着地板上的人影看到了站在茶店门的那个一动不动的人。他用力瞪大睛盯着那个不动的人，似乎想判断他看到的影是不是幻觉。那人的脸背衬着屋外白亮的光线，因此暗得看不清眉目。甚至他上穿着什么衣服杰也无法看清，他惟一看清的，确确实实看清的，是那人手上一支游动着暗光的枪。那枪直对着自己的心窝。接着他听到了那人冰冷的声音：“把枪扔到地上去！”

杰认来了，这是缉毒大队的那个，他上次被抓时见过的。这个警察给杰的印象就像一位寡言少语的大内手。也正是这个以往的印象使他一下丧失了抵抗的自信，下意识地，将手一松，枪当嘟一声掉在了他脚边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