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也害怕一个人孤零零地死。

有时候，你真会觉得活着比死更费劲儿。可假使我去死，那必定会给那些对我好的人带来麻烦，那么还是活着吧。也为那青年餐厅活着吧。

老程又来看过我两次，谈我的病，谈青年餐厅，谈北京的天气，以及风雪月之类，不知有意无意，我们象约好了似的，闭不谈二勇。

芳。对你的上帝、你也许至今仍能献上最虔诚的灵魂可我不知，一个终生为造化所忌的人，是否还愿意永远抱着那全无应验的信条不放。如果真是“心诚则灵”那早该灵了。可大慈大悲、普渡众生的菩萨啊，一辈就没给我好脸！

九九八十一难，什么时候是个呢？我千辛万苦地跑回来，没有错，不后悔，可谁想得到会有那么一场无妄之灾？要恨，只能恨我的命吧，这个倒霉的命！

所以难怪，在福星降临的前一分钟，我也想不到还会有峰回路转的一天。就仿佛是地一声，我的生活，我的余年，就在一个猛然的转折中决定下来了。大前天傍晚，老程又来了，带着一脸不同寻常的兴奋，她几乎是一门就对我笑：

“老先生好吗？您的孙叫我来看看您。”

这竟是真的，二勇的父母回信了，同意他认我这个爷爷，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有其父必有其，反之亦然。养育二勇的父母啊，我这孤苦零丁的老没什么好说的了！

“您以后怎么过呢？叫他到您家来，还是您搬到他那儿去？”老程问。

“都行，孩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老程作主“依我看，不如您搬过去。”

“行”

我又想起那个测字先生的话了：迁，主遇难呈祥。

“老先生，我还有句话，先搁来，当不当您自己斟酌：您的东西，钱，还是您一个人的，别往二勇那儿拿。”

“怎么？”

“我也要替二勇先想一步。不用瞒您，现在咱们这个社会上，好人难当，总短不了那么几个长，备不住满世界传风播雨，说二勇为财认亲，是想图便宜，孩脸薄，别委屈了他。”

“行。”这事我当然有成竹“你们放心，我自会置。”

“那行了。”老程笑笑：“你们爷俩的家务事，我清官不断，回您院，我叫您孙来接您。”停一下她又压低了声音说：“我得祝贺您，贺您有力，跟这孩过，保险没错！”

我要院！

就在今天下午，我把院的手续都办齐了，正在要走没走的.当上，青年餐厅的同事们来看我，大姑娘小伙闹喳喳地挤满了一病房。

“今天不探视，你们怎么来的？”我问。

“我们从太平间溜来的。”小伙们拍着脯“没我们不去的地方。”

“就算接您院吧。”大姑娘们调地咯咯笑“我们掐算着您准住腻味了。”

我说：“我有人接风”

删I说：“是二勇吧？这小，还在大门傻等呢，叫他跟我们来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