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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3(5/6)

回想起来,初初回来那几天,我的确是兴奋到了一虚脱的状态,谁料那竟是短命的焰,只有瞬间灿烂。在台湾,至亲朋间骨的势利之,司空见惯,人情冷、世态炎凉,唯决于金钱。

作为过之人,我也生了几十年旁观的叹,谁想到如今会到自己?小成死了,媳妇也死了,果真是菩萨示罚吗?何以还要殃及无辜孙辈,还要再陷我这垂垂老者于寂寞的大不幸中?菩萨慧,何以如此枝大叶?

在医院的两个月里,常有人来看我,从区政府领导到左右邻居,络绎不断,但我仍然能时时味到那针刺般的孤单,似乎痛彻了我的整个心。人们来看我,异同声地祝愿着我能早日康复院,可谁也没有说,我了院上哪儿去!

那天二再来了。

因为太好,同室的病友都到园里散步去了,屋里就剩下我和他。他坐在我床前的矮凳上,两条长很委屈地弓着,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兴致地同我说话。他说到他的鸽,又要去参加大队远征了,词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还说到他们派所在全局理“四知”评比中得了奖,还在分局的乒乓球比赛中拖了银杯,等等,等等。他说可惜公安局没有足球队,否则他一定会是名的“局脚”说到足球,他又显得有沮丧,因为昨晚上中国队输给伊朗队的一场球赛,气得他差没把电视机给砸了“中国队窝里横,一去全都废了。”他的气中带着近乎偏激的愤怒。

我望着他手上的苹果那苹果削得整齐我望着他那认真的神态,我不知怎么搞的,泪忽地就下来了,不顾一切拉住他的手!

“孩,孩!你让我和你一起过吧,你知我是个没家的老人吧!”

那一刻我仿佛才看清我自己,已经再也不是个刚了,我真的再也耐不住无边的寂寞,人老了就无耐,也最怕孤单!

二勇呆了,拿着削好的苹果,不知所措。护士闻声来,大惊小怪地以为了什么事。二勇也不知了什么事,他走的时候既尴尬又臭名其妙,因为护士很严厉地训斥了他,她断定二勇一定说了什么伤我心的话。

我这是怎么了?我把二勇当小成了,当我六岁的小成了。我看到他心里就不能平静,也知全是胡想。

从那天起我真的常常陷在某难权官制的幼稚境地,分不清哪个是二勇,哪个是小成,我心目中的小成,我理想中的儿,有时是两个人,有时又是一个。

我这是疯了吧?

有一天我搞不清是真疯了还是有了异乎寻常的冷静,因为我突然生了一个妄想,又仿佛是一个思熟虑已久的念——为什么我就不能索认他个儿,或者个孙

我急不可耐地叫护士帮我买了纸笔,写了一封信,不是给二勇,而是给老程。

我本想把我的一生都写来,把几十年的那可怜不足的拳拳之心都一泻无余地倾倒来,但我没有,只是非常简短也非常郑重地,把那个突然冒来的,或许也是在不知觉中酝酿了的念告诉她。

信寄去了,我彻夜不眠,囚犯似的等着宣判。

星期一,是医院探视的时间,可老程没来。

星期三,又是探视时间,她还是没来。

星期五,…没来。

星期天。她来了。

病房里人多,她和我寒喧,闲扯,却闭不提那封信。到了晚上快六了,来看我的人一拨一拨都走了,她才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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