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的，有什么不敢，怕他以后不给我开病假？”

他也笑了“走！”

说走就走。我们当天就回到总场，三十多里地，他骑车带着我，车蹬得飞快，我从来没坐过这么疯的“二等车”可又不愿害怕来，横着心准备挨摔。我那时在他里是个有经验的老同志，老大，我要尽力保持这个形象。

总场正在开们的会议。

那几天，犯人中传的那个谣言越来越稀奇古怪，情绪不稳已开始表面化。我们和盛利谈话的前一天晚上，五分场几个犯人居然把一个队长打了，气焰嚣张。

总场召集的急会议从第二天晌午一直开到傍晚。我们在开会的防震棚外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洪场长从里边来，我们把盛利的情况先向他汇报了一遍，他的反应居然比我们想像的激烈得多。

“这简直是犯罪！见死不救，国法难容！”他怒气冲冲，当即领我们去找孔局长。孔局长开了将近一天的会，形容疲倦，无江采地所帮们说完，开始并不太重视。，后来听到洪场长吉说起盛利的行为实际上已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不知是觉得事情严重还是听了新鲜，总算动了兴趣。

“怎么叫‘间接故意杀人罪’？”

“犯罪人明知如不采取行动将会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拒不采取行动，放任这结果的发生，就构成了一‘不作为’的犯罪，盛利还不够吗！”

孔局长是军，搞公安是半路家，对法律几乎一窍不通，但听听也有理，于是说：“晤，我看理他一家伙也不是不可以。”

晚饭我们就在工作队的灶上吃了。吃过饭，我和小祥在河边洗碗，一边商量着是赶回八分场去还是在这儿住一夜，看见肖科长在不远洗衣服，便过去把这事向他说了一遍。他说这事不能光这么说说，要想把盛利理了，就得写个正式的报告，给孔局长批。因为知了孔局长已经有了那么个态度，所以肖科长同意报告就用驻几分场工作组的名义写。

于是我们决定留下来写报告。那时工作队的大多数同志都下分场去了，棚大分空着，有的脆把床板拆了当成放置救灾资的仓库，堆满了铁锅铁勺塑料布之类的东西。整个驻地显得冷冷清清。我们在工作队那个女同志的棚里，随便挑了个净些的空床，我写，他抄，天黑前便完工了。我看着那几页抄得工工整整的报告，突然觉得被引了，哦，这是多么洒脱、利。有才气的字啊，完全不像一个穷乡僻壤的青年所能写来的字。

“这还不错？”他上红了脸，难为情的样，可我知每逢别人夸他的时候，他内心总是很兴奋的，连神都会变得温柔起来。

我又说：“你姥姥说，将来要让你上北京工作去。”

他慢慢收起脸上的兴奋和腼腆，摇一下“听她瞎说呢。”

“你不想去？”

“我哪儿去得了。”

“要是去得了呢，你去不去？”

“不去。我对这儿熟了，这儿的好坏我都知，可北京是什么样儿，上北京我大概连路也不会过呢…”他笑起来，突然用一朗诵式的声音念：“啊，我你宽阔笔直的路，你耸云的楼房，你富丽堂皇的剧院，你五光十的商场，啊；繁华丽价城市…”“唉，那儿倒是好，可惜不属于我。”

小祥，你是个幻想的人，喜追求一无缺陷的，你又是个知足常乐的人，保持着中国人信天命而尽人事的古老本。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应的生存空间“在树则生，离校则死；鸟在林则乐，离群则悲”皆同此理。可我又不全赞成你的克己神，一个青年，如果完全没有想非非的、甚至不妨有狂妄的向往，是不是太古板了呢？青必与无穷尽的向往同在，所以青才是玫瑰的。

但是和继平相比，我又觉得还是你对，你并非没有向往，只是你的向往更偏重于追求神方面的寄托和奋，至于其它方面，连古人都说：“知足不辱”

“知足者贫贱亦乐，不知足者富贵亦忧。”继平如是。你于名医之门，和新中国同时诞生，从小到大，除了在“文革”中受了几年观和“及灵路’均未“及i’的惊吓外，几乎没，有吃过一天苦。你至今都不知中国的农村究竟穷成什么样，这在饱经忧患的“同龄人”中是相当少见的。可你仍然总是一副受了委屈的脸，好象天下数你最倒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