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童平静地问：“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她说着嘴站起来“我一人去就行。”

肖童冷冷地抬看着她：“你还回来吗？”

她愣了一下，说：“当然，你怎么这么问？”

“我想你爸可能不会让你回来了。”

欧兰兰当然明白肖童的意思，他的话里藏着尖锐的冷笑，于是她赌咒发誓地说：“我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我以我肚里孩的名义向你保证，你还不相信吗？”

肖童不再说话了，低下去吃东西。欧兰兰从手包里把房间的钥匙拿来，放到他面前，他都没有看一。

她走宾馆大门，叫了辆的士，父亲待的地，赶到了省育馆。又照父亲待的方法，让租车绕着育馆一圈一圈地慢转，像是找路，又像是找人。她回观察，没见有什么车辆跟着。又绕了一圈，她突然发现建军开的那辆弹跟了上来。当那弹和她并行的时候，她让司机停车，扔下一百元钱，也不等找零，就拉开车门下了车，只几秒钟，就已经坐在了弹的前座上。

她和建军在大街小巷转了一阵，确信无人尾随，才把车一直开到园饭店的大门。父亲正在这饭店的天茶座里等她。她从父亲平静的神里，看得他已经和香港方面接上了，而且顺利。她坐在父亲边，要了饮料，建军则远远地坐在茶座的另一端。

父亲问：“你和肖童今天都什么了？”

她回答：“没什么，我们一起在宾馆里呆着。”

父亲说：“你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明天早上再回去。今天晚上你跟着我，我们另外找地方住。”

欧兰兰怔怔地想，肖童果然不幸言中。她问：“为什么要另找地方住？”

父亲打开包，递过一个信封，说：“香港方面照我的要求，都安排好了，我们明天一早乘班火车到福州去，然后从那儿直接飞汤加，那小国，护照好办。护照和票你都收好，万一我和建军了意外，你就拿上这个护照和机票，这个路线自己走，在汤加会有人接你。”

欧兰兰接了那个信封，既兴奋又疑惑，她问：“您不是还要帮石厂长往香港一批货吗，您不了吗？”

父亲疲惫地说：“我都联系好了，老黄和姓石的已经从新田发了，明天早晨香港方面在海上接货。如果姓石的没问题，那就是老黄命大，他会跟着货一起过去。以后也会到汤加来找我们。要是姓石的了问题，那老黄…唉，我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欧兰兰心里隐隐有难过，尽她并不喜老黄，但父亲的语气仍使她心里掠过一丝是人非的悲凉。想想自己，又有一劫后余生的喜悦，她不由叹一声：“还是香港人利索，护照机票，一下全替咱们办妥了。他们还真给您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