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宁愿死在你手里。”

肖童看了她半天，拿过她的一只手，在上面拍了一下，击掌为盟地说：“好，说定了。”

欧兰兰带着几分顽和好胜，说：“可我也想让你死在我手里，死在我的怀抱里。我得等你死后，抱好了你，再死。这样我们就是上了天堂也能呆在一起，投生转世，也能投在一起。”

肖童脸上半笑着，心里冷冷地，问：“你是说，你要我死在你里？”

欧兰兰歪着，措了半天词，说：“你先死，我跟着，就算是一起死吧。难你真的计较这一两秒钟的先后吗？”见肖童不语，她笑了，说：“咱们真是神经了，谈了半天，全是死呀死的，太不吉利，你放心，我爸爸刚才说了，只要我们能过这一关，他就有办法东山再起。他说他以前给我许的愿都算数，他一定能让我到国外去，让咱们俩都去！我相信我爸爸。”

在以后的几天里，欧兰兰的话题总是离不开未来家业的重振和死。她对未来，对她无所不能的父亲，充满了希望和信心。但或许，她或许也隐约地，摸到了死。

西藏，也正是这样一个潜藏着生命之源，布满了死亡之谷的带有象征意味的地方。当欧天这些人的沉闷和叹息告一段落之后，他们开始有兴趣走这个孤立的小楼和院落，走向荒原，欧天借了钟老板的越野吉普带着他们游历了附近冰雪中的山和湖泊，寺院和城堡，草场和荒滩。他们开车经过一座座经幡飞舞的民村，看到一个个摇着尼从草原走来的朝圣的藏人，听到一声声“唵、嘛、呢、叭、咪、哞！”的梵音咒语，那神秘的声音从喜拉雅，冈底斯。唐古拉和昆仑山那边无休无止，无始无终地四面飘来。肖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清湛的天空，蓝得像画报上的海。空气纯净透明，无可形容地清新，清新得带着些大地之初的野气。有时他们走很远也看不到一个人，天上没有云地上没有草，到散落着灵的石和风的动尸骨，静卧着连绵的崇山峻岭，给人一苍凉超凡的极地气韵。冰清玉洁的湖边，成群的野，一看见他们的汽车，就狂奔如，像一片瞬息崩发的黑的泥石，一发而不可收拾。

偶尔他们也会邂遁一个集镇。欧兰兰便会忘掉所有忧愁挤在人群中挑选东西。只有欧天懂得一藏话，结结非常省略地当着翻译。建军一见到藏人便沉着土匪一样的嘴脸不言不语，老黄则乡随俗见人便伸双手掌心向上，说一声“扎西德勒”

欧兰兰买了一些珊瑚。琥琅和西藏特有的绿松石串成的项链。老黄则买了条念珠拿在手里拨动着念念有词。肖童想，他是在祈求佛的保佑吧？侧目看看欧天和建军，他们只是在卖法的摊上转了转，但什么也没买，他们不信神。他们是那什么也不信的人。

在他们与摊主用半生不熟的藏语和比比划划的手势讨价还价的时候，肖童突然不经意地发现在这个小小的集镇上，竟有一个同样小小的邮电所，就在他的前，不过十米远的地方。他假装向那边卖糍粑的小摊踱去，一闪便溜了这家邮局。这邮局只是个十几米见方的屋，破旧的柜台几乎横到了门，唯一的营业员是个姑娘，肖童上前招呼，竟惊喜地发现她能听懂汉语。肖童只迟疑了半秒钟便张地问她：“你们这里可以发电报吗？”她好像有些反应迟钝“电报？不，不可以。”他又问：“那，可以打长途直拨电话吗？”姑娘说：“可以打长途电话，但是要在这里等，要等电话局给接。”“要等多久呢？”“这个说不准的。可能十分钟，也可能半小时，也可能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都说不定。”

肖童有气，他看一门，只有静静的光投来。他说：“那么，你们这里还可以什么？”

“你要邮票吗？要寄东西吗？要寄信吗？要汇钱吗？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