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你女儿的学上得还好吧？”

“李先生，咱们也不是一次打了，你应该知我是一个很实在的人。实在人今天要跟你说句实在话了，我最近有困难，李先生你也帮我个忙吧。”

“您有地方借，我在北京人生地不熟，一时也没个地方去借呀。”

孙说话脆利索，动作也毫不拖延，拂袖起，扭就走，把李师傅一个人留在桌前。李师傅想用话再挽留，嘴张得慢了半拍，孙已经推开店门，瞬时绝尘…

“我女儿，我女儿又不知这个事你们找她什么！”李师傅急了，他这才开始明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了：“而且她一个女孩你让人到学校找她，万一让她老师同学知了…这影响太不好了，这影响…”

看来孙也并没打算今天立等拿钱，她意思表达完了，见好就收：“好吧，你去想办法吧，今天一天明天一天，我等你回音。后天你不还钱，我就不劳驾你了，我自己上商贸大学找你女儿去。反正现在都有专业的讨债公司了，那些专业的商业追账师你见识过吗，不打人不骂人，专门跟你女儿讲理，讲一天讲不通讲两天，两天讲不通讲三天，反正他们那工作就是死赖脸耗时间，看谁耗得起谁…”

“有啊，把上次我为你女儿上学付的钱还给我，就算帮了。”

“现在，现在我一时还拿不…”

“那是人家的院，我是给人家打工的，我不可能跟人家去借…”

这当然不是寒暄，不是祝愿，但李师傅还是客气地躬起堆起笑脸，相当卖力地表达谢忱：“啊，还行，这还得谢谢孙，看哪个星期孙有空，她周六周日不上学的时候，我带她去当面给孙谢，得谢谢你栽培抬举的大恩呀。”

李师傅始终陪着笑脸，孙始终一脸严肃：“你有地方借，你住那么大一个院，你能没地方借吗？你到北京十区八县问问去，北京有几个人能住你们那么大院？”

李师傅并没有追去，他心里了方寸，就算追去也不知该说什么，所以只能留在小饭桌前发呆。他不知自己后来是怎么站起来的，怎么走去的，他走回三号院之后步还有些恍惚。妻问他什么去了，他答得心不在焉：买钉去了。妻问：钉呢？李师傅这才发现自己的两手空空，买好的钉不知是落在五金店里，还是小吃店中…

“那钱…那钱当时不是没说非得什么时候还吗？还我肯定会还的…”

李师傅转守为攻，试图脱：“其实说实话，我女儿的分数，不钱也一样能考上这个学校这个专业，这我后来都打听了。你找的那个公司拿了钱到底办没办事，谁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女儿也考上了，我也不去追究了，我觉得那个中介公司很可能白骗了你的钱，你可以找他们要去…”

“追账就是要造成影响，不然谁怕？你女儿是这笔钱的受益者，她有知情权。她不还钱就得丢面，让老师同学也都知知，她能考上这个学校这个专业，那可是了钱的！”

“找谁去借是你的事，我只是给你提个醒罢了。”

当天晚上李师傅找了金葵，他在反复思考之后，在晚上十一钟去敲了金葵的屋门。往常这个时候纯早就睡了，纯睡了，金葵也就该睡了。但他敲了半天，

“我知你拿不，你要是能拿得当初也不会让我付了。你拿不你可以借去呀，我给你付的那笔钱我也拿不，我也是找人借来的。”

他们在离五金商店不远的一家没人的小吃店里坐下，孙说话的方式与她的相貌几乎相同，冷、脆、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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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傅发：“哎哟，我哪有本事帮孙的忙呀。”

李师傅没有猜错，孙找他，是债来了。

“没说什么时候还就是随时都可以还呀。既然你也说了肯定还，那就现在还吧，我现在有事急用！”

“孙你看，这钱我肯定认账，你再容我一段时间好不好，你再让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孙不让李师傅说下去了：“李先生你要是这样说那咱们就免谈了，再见吧，咱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