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东萍目光中的亮又渐渐熄去，只留下一个微小的光，幽怨地缩瞳孔。律师不无惋惜地说：“您当初搬来的时候，怎么没把你父亲收藏的那些家拿来呢？那些紫檀黄梨的家很容易变现的。赵经理查了一下账，十年前你父亲陆陆续续买下这些家，就了两百多万，现在至少涨了十倍。”

蔡东萍长一怨气：“我一直不喜那些中式的家，坐也不舒服躺也不舒服，我对这些玩意儿从来没兴趣，我怎么知值那么多钱哪。”

律师恨铁不成钢地：“紫檀黄梨，有知识的人都知是值钱东西啊。特别是黄梨，现在都绝迹了，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蔡东萍糊里糊涂地说：“当初我爸还想往我屋里摆呢，我决不同意，我那屋沙发坐着多舒服啊。”

律师无可奈何，又把话题转移开去，还是试图说服蔡东萍去恳求弟弟。几个月前她的弟弟还是她的仇人，而现在，却成了救命的神仙。

律师说：“其实让你弟弟手拯救你父亲的公司并不是让他去一件为难的事，他只需要同意把仁里胡同三号院用抵押就可以了，并不影响他在那里继续住下去…”

律师的话还没有说完，蔡东萍已经表态：“他没对我父亲尽过半孝心，就得了这么大的一份财产，现在我父亲的公司需要他帮一把，还用我去说吗？他自己就应该主动把院来，他的良心在哪儿啊！”律师见蔡东萍又激动起来，便极力把话朝现实和理的方向去说：“我印象中你弟弟还是个比较厚的人，和你又有血缘关系，你可以避开他的老婆周欣，直接去找你弟弟谈谈。周欣是个比较明的女人，而且个也比较，但你弟弟就比较…”

“我不去找他！”蔡东萍毫无耐心地打断律师，关于她的这个弟弟，她的心似乎永远堵了一怨气：“我不去找他，他也活不了几天了我还求他什么！等他不在了这院自然就是我的，我父亲死前有话的！”

律师不得不再次提醒：“您前两天不是还让李总派人去医院问了情况吗？医生不是说你弟弟现在病情比较稳定了吗？医生不是说他的情况在渐渐好转吗？”

蔡东萍立即闷住了声音。

律师说：“哪怕他病情恶化天天住院，只要他还活在世上，院就仍然还在他的手里，除非他死了，或者，除非他和周欣离婚了，你才可以重新回到这个院，行使继承权或者代权。可惜的是，你弟弟无论是死亡还是离异，主动权都不在你的手里。”

蔡东萍冷冷自语：“你是说，他如果不死，我就得死…”

律师承受不了这煞之气，笑笑解脱自己：“作为一个人，我希望人人长命百岁，家家百年好合。作为一个律师，我只负责把法律上的各可能，向我的委托人告知。”

蔡东萍的问，仍然像是自语：“你是说，我最大的可能，就是等死？”

律师摇：“任何可能都是存在的，比如我刚才说的由你亲自面去求你的弟弟，你求他…”

“还有别的比如吗？”

蔡东萍不能接受这个“求”字，不假犹豫地打断律师。

律师咽了气，回答：“我刚才也都说了，比如，死亡，比如，离婚。”

“但你刚才也都说了，这两我都没有主动权，所以你要告诉我的，就是等死！”

“条条大路通罗，就看你选哪一条了。只是在我知的案例里，最常见的几条路，并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