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诊所，那诊所里有个专门治的老中医，望闻问切，针灸，开了方，又待了治养方法。从老中医的气上听，纯的病还是可以治的，需要的只是耐心、毅力、心情开朗，有了这三条，重新站起来并不难的。金葵复述一遍：耐心、毅力、心情开朗…她信心百倍地说：嗯，我记住了！

因为这三条，哪条都不难的。

但老中医却说：耐心，就是不能指望一年两年就能好转；毅力，就是要持行走，重塑肌；心情开朗，就是只有神状态恢复了，才能重新获得神经的知觉。也就是说，神经系统的恢复，有赖于心情的乐观。

但无论如何，从那一天开始，让纯重新行走的计划，就算有了的实施路线。在金葵的扶持下，纯开始用双脚地，这是他的躯在放平半年之后，第一次与地面成垂直角度。弱“无骨”的双双脚，当然不堪全之重，纯的整个，实际上都重压在金葵的肩。金葵满汗，连扛带抱，支撑着纯的双脚去受大地。在卧室、在院、在园，她以自己的血之躯作为砥，让纯恢复站立的意识，用意识贯注力量，用意识寻找平衡。她的语言激励与她的支持必须同样有力，她必须不停地告诉纯：你站起来了！你站得很好！非常好，别往下看，目光向前！腰直了！好！很好！

她还要不断鼓舞纯：看来你的功底真的不错，你看，你躺了那么久，一站起来后背还是直的，有童功的人不多久不练，一比划还是能看不败金！

金葵的这些话，总能让纯脸上的疼痛变成笑容。

每天早晚，她时把老中医开的中药熬给他喝，她因为中药锅的事还和李师傅吵了一架。那天早上她用了李师傅熬药的砂锅，下午再用时发现李师傅已经把砂锅里的药倒了。李师傅说这药你不是熬完了吗，熬完了不倒留着啥？金葵说这药医生说得熬两遍的，早上一遍晚上一遍，你人的药不也是一服吃两次吗？李师傅说：一服药吃两次不是非要熬两次，你熬一次分两份不就行了。金葵没了药有着急，有生气，话也就说得没了大小：医生让我熬两次的！你要倒掉怎么不问问我！李师傅作为长辈，作为师傅，金葵腔调一他就觉没面了，而且这事他何错之有？他说：你不懂熬药你怎么不问我一声，你请教一声丢你什么脸啦！纯以前跟我学车的时候，不懂就问，不懂就问…金葵对李师傅总摆资格早有反，上恶语相向：你别动不动就摆师傅架了行不行，你是纯的师傅又不是我的师傅，现在药没了你说纯晚上喝什么！李师傅当然也火大起来：药没了是你的责任又不是我的责任！我真见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以前好好的，一阔脸就变，而且还不是你们自己阔，这是人家纯阔了，纯自己都没像你们这么长脾气，都没敢跟我耍格。

李师傅一边说一边拿了桌上的药锅，倒他妻的中药兑上火去煮。金葵气不过，在李师傅转之际，端起火上的药锅连带药哗一声泼在池里，惊得李师傅瞪着双手足无措。他睁睁看着金葵又拆开一包纯的中药倾锅内，注上放在火上，然后背对着他守着炉灶不离半步。他怒目相向，气如吼，但金葵死不回。李师傅摔门而去，金葵还是没有回。

晚饭前给纯喂药时，纯看金葵情绪不好，问她怎么不兴了。金葵掩饰说没有啊，没不兴啊。纯说你这些天又熬药又饭，还要帮我练走，太累了吧。金葵说不累啊。纯说你可以让李师傅帮你熬药，他反正要给我师母熬药的，一起熬了也不费劲啊。一提李师傅金葵上不吭声了，又听着纯说了半天李师傅好话：李师傅也真不容易，照顾我师母那么多年，始终不嫌不弃。前天我看江苏卫视有个动中国的真人真事的评选，其中就有个照顾有病妻很多年的男的。我一看，这不是跟李师傅差不多吗。过去我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我自己也成了病人，才觉师母有我师傅这么个丈夫，真是够有福气的了。

金葵讪讪地，有吃醋：“你是觉得你自己没有福气吗？”

“那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