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月底就该走了，你请的保姆什么时候能到？周欣说：这一两天就到。谷又问：那姓李的那么讨厌。怎么又把他留下来了？周欣想了一下，叹气说：他也不容易。一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妻儿女，这么多年也够难的。男人能这样忠于家，也就算不错。谷说：这么没规矩的人以后你怎么用啊？周欣说：他以为我和纯结婚是看上了纯的遗产，他以为他抓住了我的什么把柄。谷问：什么把柄？周欣说：他以为我表面上和纯结婚，实际上另有情人。谷问：情人，谁呀？周欣看他一，没答。谷明白了：他得着吗，他就凭他看见的那事就跟你开借钱，真是利令智昏！周欣并不像谷那样愤慨，她淡淡地说：他以为他看到了什么，其实他不明白，嫁随，嫁狗随狗，至少我不会对纯不忠。

周欣说完，推门下车。谷默默坐在车里，直到周欣门，他也没有想起发动车。

在周欣回家之前，李师傅已经带着女儿君君离开了三号院。离开时妻支撑病送到门，千叮万嘱不能放心。女儿也很在乎母亲一个人留在北京生活，红着圈依依不舍：妈，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行吗？李师傅也一再提醒妻怎么药饭：这几天的药和饭菜我都放在冰箱里了，我一份一份都分好了，药放在杯里，饭菜都放在碗里，你到时候取来放在微波炉里一下就行。微波炉怎么用我不是教你了吗，你要把东西透啊。女儿君君搂着母亲不放：妈，不行你跟我们一块回去吧，你一个人在这儿我心里难受，也考不好呀。母亲泪激励女儿：你考上了你妈的病就全好了。你考上了，你妈这一辈，你爸这一辈，就有依靠了…

母女拥抱，洒泪作别。李师傅边走边回小声嘱咐妻：“有什么难事你给云朗老家里打电话，轻易别找周欣，别让她觉得你事多。她对我请假陪君君回去本来就不兴，你再麻烦她她非窝火不可。”

李师傅妻泪挥手：“我知，我知…”

丈夫和女儿走了。李师傅妻扶着墙挪回院，先去厨房看看冰箱里的东西，药和饭菜果然一份份用保鲜包好，分放整齐。李师傅妻颤抖抖地取一杯药，还没关上冰箱就听见院门砰的一响，李师傅妻大气不敢，周欣就是在这一刻回到家中。

李师傅和君君走了，这座三带大园的宅院里，人气更加荒凉起来。前院，一个病女人不声不响地躺在床上；后院，一个病男人躺在床上不声不响。唯一发声音的只有周欣。周欣走路的响动在幽的院落里，犹如山路夜行。

李师傅走后，纯一天三顿饭，都由周欣亲自持。一日三餐也是夫妻二人最便于谈的时间，多是由周欣主动，对家务事些解释说明，起码的思想也不能忽略，比如，周欣国参加画展的决定，就需要与纯充分沟通，取得支持，达成互信。

“过几天，我托人请的小阿姨就来了，李师傅和君君大概最多回去七八天，也就该回来了。这样我走也能放心一。”

纯在床上慢慢喝汤，对周欣的安，并未明显回应。周欣放下手中收拾的衣，走到床边帮他添汤，添完又说：“这次长城画展对我重要的，对我们这帮人都重要的，你能理解吗？”

纯停下咀嚼，了，说：“能。”

周欣淡淡地笑一下，说：“谢谢你。”

夫妻之间，能这样互相理解，言语之间，能这样相敬如宾，当然很好。但有不太像生活中的夫妻，尤其不像新婚的夫妻，更尤其，不像这么年轻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