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帮忙有多长时间了，还不到一个月吧，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已经借了好几次钱了。你要涨工资我也答应了，纯还准备给君君付学费。你也知纯这个情况现在离不开人，尽我已经给纯请了一个保姆，但是在我不在的时候这个家不可能都给一个新来的保姆。钱我肯定不能借你了，我希望你也别再找纯开。纯的钱是他今后一辈生活治病的钱，他没有劳动能力，他得靠这些钱生存下去，说难听这是他的活命钱。你别一借再借了行不行？

李师傅大概没想到周欣会拒绝得如此，他呆怔了半晌一时无以回应。直到周欣转走厨房，李师傅才沉地从背后把她叫住。

“小周，这事我还是想再和纯当面谈谈。我和纯师徒一场，我们的情不是一两天了，我家的情况他都知，我家君君当他亲哥哥似的，论对纯的情，我们可能不比你…”“李师傅！”周欣回过来，面目从未如此严肃：“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师傅迟疑了一下，像是在拿措辞，他说：“我知你跟纯结婚是为了救他，我很敬佩你。虽然纯现在有钱了，但他毕竟残废了，所以你能嫁给他也不容易。可我们是在纯穷得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就一直帮他的，我们可不是…”

“李师傅！”周欣厉声喝断：“您就帮到今天为止吧！”她看李师傅并没有完全听懂这个终止令的义，于是接着把话一步挑明：“您这个月的工资我会全额支付，另外加付一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纯答应君君第一年的学费，我到时候会付给君君。”

李师傅听明白了，周欣的果断乎他的预料，他的第一反应是抗争不屈。

“你这是赶我走的意思？”李师傅脸孔涨红，也激烈了声音：“你，你没这个权力！我是纯请来的，你没这权力！我找纯说去！”

李师傅说罢走，周欣在他后又把他叫住：“李师傅！”她停顿了一下，冷冷地说：“纯还有发烧，你说得简单一！”

李师傅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急急地往后院走去。但周欣的决断和镇定，显然已经让他慌张挂脸，步伐也显得摇摆错起来。

这天晚上，谷、小侯和另外几个独木画坊的哥们儿，一起来到仁里胡同三号院助阵周欣。他们站在前院客气地请李师傅院的钥匙，声调不但语气决。李师傅起初还试图抵抗，但画家们人多势众，众一词，甚至威胁要叫警察，李师傅这才意识到情形有些不对了。

“不为什么，人家不用你了，你还拿人家大门钥匙什么，赶快拿来吧。”

“拿来把答应给你的钱给你，一分不少你的。”

“你要非想赖在这儿那咱们去派所谈吧，你不去我们可以叫警察来。这儿是北京，是有法律的地方，法律得了你不了你？”

…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