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林星问：有萨克斯吗？服务生说：什么？萨克斯？这个没有。

林星有些愣，嘴里的面条上寡然无味了。她心绪不宁地吃完面条，先去附近找了个小旅馆开房住下，然后坐立不安地等到太西下。晚上她早早地去了“回家”酒吧，依然要了简单的，以便占据一个靠舞台不远而又相对隐蔽的座位。八整，酒吧的演终于激动人心地开始了。先是一个摇乐队情绪节制的演奏，后有一位行歌手故作野地唱歌。晚上十半钟，大概了整个演的彩段落，舞台上灯光齐明，鼓乐大作，几位衣着的少女整齐划一地舞动着暴的肢，起动作简单而节拍鲜明的舞蹈，观众情绪随之振奋，全场击掌助兴。在这段过于吵闹的舞蹈之后，整个酒吧暗下来，唱片里放的音乐低缓轻曼，松弛着人们的神经。这是客人自己舞的时间了，她不知下面的节目中，还有没有吴晓。

她叫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问：“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小伙萨克斯的，呆会儿有他吗？”

服务生大概是新来的，摇说不知，但心地替她向旁边一位领台的小咨询。两人用上海话说了半天，才由那位小向林星答复：

“你要找那个萨克斯的吗？他早走了。”

“去哪儿了。”

“好像是去德州夜总会了。”

“你知那萨克斯的小伙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不知，每次他都是完了就走，我们和他没有来往的。”

“他长什么样？”

“个的，很漂亮的。”

林星几乎记不清她是怎样结束了和那位领台小的谈，也许连声谢谢都忘了说就急匆匆地走“回家”酒吧。她当街拦住了一辆租汽车，一上车就迫切地说了句：

“德州夜总会！”

她搞不清这个德州夜总会是指山东的德州还是国的得克萨斯州。好在这“德州”离“回家”不算太远，只隔了几条窄窄的街巷。这里的生意显得比“回家”还好，门前的街两侧停满了各汽车。林星没想到她刚刚走夜总会华丽的门厅，就幻觉般地听见了里边传来一首轻松快的萨克斯曲。她呆愣了半天才终于确认，这正是她日思夜想苦苦追寻的那个声音，她的心脏几乎不能承受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激动，肤都像过了电一样麻木酸疼。她想呼，又想稳住，心里却说不有多慌，慌得连脚步都几乎摇晃起来。

歌舞大厅的被厚厚的人墙堵住了，示意着里边已经人满为患。只能来一个去一个，来两个去一双。她拼命地往里挤，不顾后的指责谩骂，反正骂的都是上海话她也听不懂。在这地方女孩的漂亮脸盘一般是不会被人轻易忽视的，几位排在前边的客人很乐意地把她捎了去。但她冲歌舞大厅时，那激动人心的萨克斯已经曲终人散，大厅棚上的各灯光正在闪烁启动，上不知什么地方，也开始嘶嘶作响地云吐雾。一个黑人DJ用怪声怪调的英文在迪斯科的前奏中不停地饶，鼓动着那些早已心的舞客。她挤到前边想从舞台一侧的小门往后台去，被一个警卫拦住说这里不可以的。她说我找人。警卫问找哪个？她说找吴晓。警卫说吴晓？没有没有。她急了说就是刚才萨克斯的那个。警卫说他已经走了，每次都是一完就走的。她不信说你让我去再找找。警卫说走了你还找什么，说了半天就是不让。这时音乐爆发了，以压倒一切的声势把她的哀求和争执统统吞没！

这时，她看见了吴晓！

吴晓不知从哪儿现在大舞厅里，和以前一样穿着瘦削有形的衣服，发用发胶修饰得廓优。走路的步伐合着迪斯科的节拍，依然像川枫那样傲洒脱。他穿过一层层狂舞的人群向门走去，变幻不定的灯光使他移动的影忽隐忽现。但林星一就看见他了，那么无意那么偶然地看见他了，就像是命中注定天作之合！

她大声地，全力地，扩张着上的每一血脉，喊：

“吴晓——”

吴晓继续向门走，连一个侧的张望都没有。在无数音箱发的金属般的打击中，任何声的呼喊都变成了遥远的细语。但林星仍然拼了腔的全底气，她甚至听不自己的嗓已经哑了。她喊着追过去，地盯住那个在万攒动中从容离去的背影，生怕他在眨之间沉人海。